第746章 互飙演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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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六。

建业。

驿馆。

晨雾尚未散尽，建业城中已有市声。

田稔在院中练剑，剑光吞吐，如灵蛇游走，一招一式皆沉稳凝练，不见半点急躁。

来此已四日，每日皆被盛情款待，与陆逊、诸葛瑾等人商讨北伐方略，从粮道筹措谈到江淮水文，言辞恳切，却始终触不到实处。

收剑入鞘，田稔接过侍从递上的布巾，擦拭额间细汗。

就在这时，驿馆外传来些许喧哗，旋即便有馆吏趋步而入，身后跟着一名风尘仆仆、身着荆州军服饰的信使。

“田将军，荆州急信。”

田稔目光一凝，接过以火漆封缄的竹筒。

漆印完好，确是黄权刺史府印记。

他不动声色，对馆吏道：“有劳。”

随后信使被引去用饭休息。

田稔持信入室，屏退左右，这才启封。

帛书上是黄权熟悉的笔迹，言简意赅：

————

稔弟如晤：

建业之行，未知吴王意向若何？北伐事大，然南阳战事日亟，曹休、夏侯尚攻扑甚急，大司马处兵力颇见支绌。

汝所请调之五溪勇士，已陆续抵宜都，然彼辈桀骜，需弟亲至弹压、分派，方可为用。

若吴人北伐之期未定，或可稍缓商议，弟宜速归。

前线需兵甚切，万事以军务为先。

兄权手书九月初三

————

信末，盖着荆州刺史的官印。

时机已到……

片刻，他唤来随行心腹，低声吩咐几句。

心腹领命，悄然从驿馆侧门离去，身影没入渐渐稠密的人流。

约莫一个时辰后，陆逊正在官署与诸葛瑾叙话，亲军校尉悄然而入，附耳低语数语，将一份抄录的帛书内容呈上。

陆逊接过，迅速览毕，脸上温煦的笑容淡去，眼底泛起深思的波澜。

他挥退校尉，将抄录递给诸葛瑾。

诸葛瑾看罢，抚须沉吟：“五溪蛮兵已至宜都？黄权催田稔速归，言南阳吃紧……子瑜，此信，是真是伪？”

陆逊没有立刻回答，起身踱至窗边，望着庭院中开始凋零的梧桐。

“黄权用印，笔迹也无误，荆州刺史府与南郡太守有公文往来，再正常不过，信使是真，旅途风尘也是真。”

“田稔阅信后，其亲随即出驿馆，往市集采买干粮、查验舟船，做返程准备，亦是真。”

“伯言是认为，此信为真？关羽确已调五溪蛮兵东来，且南阳战事不利，急需田稔带回这支生力军？”诸葛瑾问。

陆逊转过身，目光清亮：“真亦假时假亦真，此信，半是真，半是饵。”

“哦？”

“南阳战事胶着，曹休猛攻，关羽需陆续增兵，此乃情理之中，调五溪蛮兵悍勇，正可补荆襄兵北调后之空虚，此其真处。”

陆逊走回案前，手指轻点那份抄录：“然，此等调兵遣将、前线军情，何等紧要？黄权何须专函告知一介使者？”

“即便告知，也该用密语或心腹口传，何故以此明文帛书，经驿传送递，轻易落于……我手？”

诸葛瑾恍然：“伯言是说，此信是故意让我等截获？”

陆逊望向西北方向，仿佛看到关羽一般。

“十之八九，关羽、黄权，皆知田稔在我处，其往来文书，岂能不防我窥探？此信能安然送达，又恰被我之人偶然得窥，太过顺畅，其意，无非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