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追赶时间（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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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逊的手指从芜湖移向西南方周边山区。

“加派三队精锐斥候，扮作山民、猎户、行商，巡查丹阳、豫章所有通往荆南的山道、河谷，发现三人以下、行色匆忙、马匹精良者，立即擒拿，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他转过身，看向朱然：“各军准备如何？”

朱然抱拳：“水军前部，朱桓、孙桓所领，大小战船三百艘，士卒两万，已登船完毕，隐匿于陆口以西港汊。”

“潘璋、诸葛瑾所部陆师两万，已抵进攻位置，全军秣马厉兵，只待都督号令。”

陆逊走到案前，提起笔，却又顿住。

窗外，长江奔流，浩浩荡荡。

他终于落笔，在军令上写下最后的指令，然后加盖都督印信。

“传令，明日辰时，大军开拔，前锋直指公安。”

“诺！”众将轰然应命，帐中弥漫开一股凌厉的杀气。

九月初十。

夜。

豫章西部，彭泽附近山林。

田稔三人伏在潮湿的灌木丛中，屏住呼吸。

一队约二十人的江东巡骑举着火把，从不到三十步外的山道上缓缓行过，马蹄声与低声交谈声清晰可闻。

火光映出他们警惕扫视山林的面孔。

“……将军严令，搜捕可疑北人，尤其是三五成群，有健马的……”

“……这荒山野岭，哪来什么北人……”

“少废话，仔细搜！听说荆州那边有细作窜过来了……”

声音逐渐远去。

田稔又等了一炷香时间，才缓缓舒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向导低声道：“将军，这条路不能走了，前面关卡肯定更多，我知道一条采药人的险道，能绕过前面两处哨卡，但路极难走，要翻一座陡崖。”

“走！”田稔没有丝毫犹豫。

九月十二。

黄昏。

桂阳郡，郴县。

只剩下田稔和仅剩的一名随从，另一人为引开追兵，主动暴露被擒。

两人如同泥人般踉跄着扑到郴县城门下时，守门士卒几乎以为他们是逃难的流民或山贼。

田稔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出身份和“十万火急军情”，并出示那枚已沾满泥污的银印，才被惊慌的守门官连拖带抬地送进府中。

桂阳太守闻邢峦讯匆匆赶来，见此情形骇然失色。

两人本就是老相识，邢峦也知万分紧急，给田稔灌下几口热汤。

田稔才勉强支撑着说完。

“江东…背盟…陆逊…水陆并进…即日便至！快…信鸽…通知各郡，…快马…送我…去泉陵！要船！最快的船！”

邢峦不敢怠慢，一面派出信使飞报，一面亲自安排快船和精干护卫。

田稔几乎是被架着上了船，向北驶去。

他瘫在船舱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但脑中那根弦却绷得死死的。

快，还要更快！

九月十三。

下午。

零陵郡治所泉陵。

习珍在码头接到了几乎昏迷的田稔。

见到田稔如此惨状，将其抬入室内，灌下参汤，田稔才悠悠转醒，一把抓住习珍的手臂。

“陆逊…倾国而来！水陆…近十万！公安、江陵…首当其冲！将军…速整军，沿湘水北上…援护益阳！”田稔每说几个字，就剧烈喘息。

习珍面色铁青，用力点头：“田将军放心！珍即刻集结郡兵！陈凤将军水军已前出巡江，某自率步卒为后援！将军你……”

“武陵…我必须去武陵！见樊太守…见我岳父！”田稔挣扎着要起身。

“可你这身子……”

田稔低吼：“死不了！”

习珍不再劝阻，立刻命人备来最快、最稳的马车，铺上厚褥，又派一队精锐士卒护送。

田稔被扶上马车，再次踏上征途，直奔西北方向的武陵郡治临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