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修整与烤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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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九。

槐里城外。

经过四日跋涉，那支承载着毁灭力量的辎重队伍，终于在重兵护卫下，抵达槐里西门外预设的阵地。

当最后一架霹雳车那巨大的木架被缓缓推入以原木和夯土构筑的坚固掩体之后，整支汉军，从上至下，都仿佛松了一口气。

二十七架霹雳车，连同海量的石弹、特制火油罐、备用构件，以及配套的数十架重型床弩、冲车、云梯等攻城器械齐聚阵前。

沿着槐里西城墙外约二百三十步的距离一字排开，沉默地指向那座在秋日下显得愈发沉重的城池。

空气中弥漫着木料、铁器、新翻泥土和一种大战前特有的、混合着期待与紧张的沉寂。

樊友策马缓行，仔细检视着每一处阵地，对各部将领下达明确的指令。

“各部修整，养足精神，霹雳车等攻城器械，再次检查，确保万无一失，后日，便是见真章的时候。”

八月初十。

休整日。

出乎所有将士的意料，休整的命令并非仅仅是睡觉和擦拭兵器。

辕门大开，只见西面来了一大群羊和赶羊的牧民，正在雍州刺史马良与凉州刺史邓方派来的使者引领下，驶入了大营。

还有一些从右扶风各地筹措来的时蔬、豆豉。

“马使君、邓使君闻我将军半日破细柳营地，特筹措些羊只劳军，聊表心意，祝大军荡平关中！”使者恭敬地传达着两位封疆大吏的问候。

原本肃杀的大营，顿时注入了一股鲜活的生气。

杀羊宰牲，架锅烧水，各营炊烟袅袅升起，与往日只有单调粟米饭香的氛围截然不同。

更多的柴堆被点燃，不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烤肉。

中军附近最大的一处空地上，樊友出人意料地已经褪去了外袍铠甲，王平也被他叫了过来。

只穿寻常葛布短衣，袖子挽到肘部，亲自站在了一处熊熊燃烧的篝火旁。

火堆上架着几根粗大的新鲜木棍，几扇已然用干净雪水刷洗过、抹了一层薄盐的肥嫩羊排，正被烤得“滋滋”作响。

金黄色的油珠不断滴落火中，爆起更旺的火焰和令人垂涎的焦香。

樊友神情专注，仿佛眼前的烤肉是比军国大事更紧要的活计。

抽出腰间匕首在肉排上划出细密的了一百零八刀的口子，让热力更易深入。

然后接过亲兵递来的陶罐，将里面雪白细腻的盐末，均匀地撒在油亮的肉面上。

又抓过一小把炒熟的芝麻，信手捻碎，星星点点地撒上。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焦香、盐的咸鲜和芝麻的坚果香气，顿时飘散开来。

引得周围轮休的军士们不住地耸动鼻子，喉结上下滚动。

“嗯，还差点意思，要是有依然就好了。”樊友皱了皱眉，似在思索。

就在这时，马超领着一队亲兵，提着一只不大的皮囊，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老远就抽了抽鼻子，朗声笑道：“都督好兴致！这烤肉的火候已是极佳，不过……”

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皮囊，脸上带着一丝神秘与得意，“末将这里有点凉州那边过来的稀罕物，撒上一点，滋味更是不同！”

“哦？”樊友抬眼看去。

马超解开皮囊，倒出些许在掌心。

那是些深褐色、夹杂着黄绿色颗粒的粉末，细闻之下，有一股奇异而浓郁的辛香。

与中原常见的花椒、茱萸香气迥异，更富层次，隐隐带着些柑橘和松木的暖意。

“这是何物？”樊友问。

“末将也不知其本名，说是极西之地、过了大月氏再往西的国度所产，商队驼来，价比黄金，大多自然是进贡了陛下。”说话途中马超眼睛也为离开烤肉。

“末将这里也只有这小半袋，平日舍不得用，今日见都督亲自犒军，特拿来添点彩头。”

说着，小心地捏起一小撮，就要往樊友正在烤制的那扇羊排上撒去，动作轻缓，生怕浪费了一星半点。

岂料樊友大手一伸，直接从他手中拿过整个皮囊，掂了掂，笑道：“既是吃食，藏之何益？今日与将士同乐，便用它了！”

说罢，不等马超心疼地“哎”一声，便已拔开塞子，对着几扇烤得正好的羊排，手腕稳健地均匀倾洒，落在滚烫的羊油上，

瞬间被激发出一股更加霸道、热烈、充满异域风情的浓烈香气！

这香气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压过了原有的肉香，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勾起最原始的食欲。

周围的士兵眼睛都瞪直了，连魏延、王平等将领也忍不住围拢过来。

“都督！暴殄天物啊！”马超看着迅速瘪下去的皮囊，心疼得直跺脚。

他本意只是让樊友尝尝鲜，点缀一下，哪想到樊友如此“豪迈”。

“东西做出来，就是给人用的，用在陛下宴席是用，用在将士口中也是用。”

“今日用在儿郎们口中，让他们记得这破城前的肉香，记得大汉的恩赏，记得我等上下同心，比藏在囊中，更值！”

樊友一边说，一边将洒好香料的羊排取下，放在干净木板上，用匕首麻利地分割成小块。

他先叉起一块，递给离得最近的一个年轻弩手。

那弩手受宠若惊，手足无措。

樊友笑道：“尝尝，看是宫里的做法好，还是咱们营中的吃法香！”

弩手接过，也顾不得烫，一口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