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围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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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五至初八。

槐里、小槐里。

重器自细柳营方向缓缓到来的消息，如同地平线上不断积聚的雷云，压在每一个守城士卒的心头。

汉军并不急于发动总攻，但这种引而不发的压迫感，配合着日益收紧的围困与无孔不入的攻心战术，让时间变得粘稠而煎熬。

槐里城外。

樊友与魏延的营垒变得更加森严。

每日都有部队轮番出营，在城下较远处操演阵型，步骑协同，金鼓号角之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

这既是训练，更是炫耀武力。

城头魏军能清晰地看到汉军士卒精良的装备、旺盛的士气，以及那越来越密的营寨、越挖越深的壕沟、越立越高的望楼。

张辽治军极严，每日亲自巡城，甲胄不离身。

面色沉静如常，但眼下的阴影却日渐深重。

城头守备已被加强到极致，不仅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堆积如山，从武库中拖出的守城重弩也被推上了关键位置。

五石、六石的重弩架在垛口后，巨大的箭头闪烁着寒光，更有四架需数人操作、威力惊人的床弩被安置在城墙拐角的高台上。

粗如儿臂的弩箭足以对数百步外的目标造成致命威胁。

它们沉默地指向城下，是守军对抗汉军可能发动的蚁附攻城或器械接近的最后倚仗。

然而，汉军似乎对城墙毫无兴趣。

他们只是在射程外耀武扬威，用巨大的盾牌结成“龟甲阵”缓缓靠近，在进入床弩射程前又退回去，仿佛在试探，又仿佛在嘲笑。

夜间，汉军会派小队抵近城墙，故意制造声响，发射零星火箭，或突然鼓噪，搅得守军彻夜难眠，精神紧绷如满弓之弦。

更让张辽心头沉重的是，一种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声音”开始在城市每个角落弥漫。

不知从何时起，也不知从何处来，流言依然散开。

“细柳营半天就被打破了，卫尚书都被抓了……”

“长安的曹大将军自身难保，不会来救我们了……”

“汉军樊都督敬重张将军是条好汉，说不忍心看着全城人跟着玉石俱焚……”

“听说汉军有种会发雷火的兵器，城墙一轰就塌，细柳营就是那么没的……”

“开城投降，就能活命，汉军说了，不杀降卒，不扰百姓……”

张辽斩杀了几个传播流言最甚的兵卒，悬首城门，但恐惧和猜疑如同跗骨之蛆，无法根除。

守军看着城下汉军营垒中，那越来越频繁往返的信使，心中清楚，致命的攻城器械，正在一天天逼近。

小槐里城外。

王平的八千汉军，将这座较小的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与槐里城外旌旗招展的“示强”不同，王平所部显得异常沉默和有序。

他们没有大规模操演，只是将营寨扎得极为稳固，壕沟、拒马、蒺藜层层密布，哨卡林立，斥候游骑日夜不息。

彻底掐断了小槐里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连只野兔都难以偷偷进出。

小槐里守将姓李，名焕，是张辽麾下一员以谨慎着称的裨将。

他效仿主将，也将城中库存的数架五石、六石重弩推上了城墙，日夜监视着王平大营的动静。

然而，王平似乎毫无攻城的意图，只是日复一日地巩固着包围圈，偶尔派出小队骑兵，在城外呼啸而过，卷起烟尘。

或者夜间在城外多处点燃篝火，人影憧憧，仿佛在调动兵马，制造即将夜袭的假象。

这种绝对的、沉默的、令人窒息的孤立感，比槐里城外汉军的鼓噪更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