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众将多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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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

丹水河谷，汉军大营，医帐。

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草药苦涩味，即使帐帘高卷，也驱之不散。

数名军中医匠和从南乡随军而来的医官，正围着两张居于帐中的简陋木板榻忙碌，人人脸色凝重，额角见汗。

榻上，赵云与陈到并排而卧，皆已卸去破碎甲胄，只余单薄内衬，身上盖着素布。

但布下身躯轮廓可见多处不自然的凹陷与隆起，素布上更是血迹斑斑，不断有新鲜的血色自内渗出。

赵云的伤势骇人，左肩那处贯穿伤虽已被清理、用酒精反复浇烫，并以煮过的桑白皮线进行了艰难的缝合，但失血过多导致他脸色如金纸，呼吸微弱几不可闻。

胸前、肋下、腿股，更有大小十余处创伤，虽经缝合包扎，但最令人忧心的是内腑轻微受震，先前时有血沫自嘴角溢出，此时已经止住。

陈到的情况同样凶险。

胸前铁甲碎裂，不光手臂骨折，肋骨也断了数根，其中一根险些刺入肺中。

军医冒险为其正骨固定，但内出血的迹象明显。

此外，腰腹一处刀伤极深，虽有大蒜素，也已缝合，但能否熬过接下来的感染关，无人敢打包票。

体温高得烫手，只能用酒精不停擦拭，已然陷入深度昏迷。

刘备站在榻前，身形仿佛一夜之间佝偻了许多。

紧紧握着赵云那只未受伤的右手，触手一片冰凉。

又看向旁边气息奄奄的陈到，这位同样自豫州便追随他的老弟兄。

法正、张飞、黄忠、李严、冯习、屈正礼等将环立周围，个个甲胄未卸。

此刻却都屏息静气，目光死死钉在两位重伤的将军身上，眼中充满了血丝、悲痛，以及深切的恐惧。

“子龙……”

“叔至……”

刘备声音由于心痛，已是几乎不成调，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陛下，”首席医官擦了擦手上的血水，声音低沉而惶恐，“二位将军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内腑受损，更有高热之症。”

“营中虽有特制的酒精消毒和大蒜素药液，军中也推行了伤口缝合之术，然……然此地缺医少药，更无静养之环境。”

“二位将军气血两亏，邪毒内侵，若不能得到更高明的医者诊治，更精心的调理，恐……恐……”

后面的话，医官不敢再说下去，帐内一片死寂。

“更高明的医者……”刘备喃喃重复，忽然想到樊友的奏疏，“张机！张仲景先生！他在汉中医城！对，送他们去汉中！立刻就去！”

法正立刻反应过来：“陛下所言极是！张先生乃当世医圣，于外伤、伤寒、调理俱有神术。”

“汉中医城汇集良药，设备齐全，更有学徒看护，乃眼下唯一生机！”

“如何送？路途遥远，子龙和叔至怎能经得起颠簸？”张飞急得双目赤红。

“走水路！”李严迅速道，“汉水尚能行船，自南乡换大船，入汉水，逆流而上，直抵汉中南郑，水路虽慢，但远比车马平稳，臣立刻去安排船只与护卫！”

“要最快的船！最好的船工！用朕的令牌！”

刘备毫不犹豫，从腰间解下随身金令递给李严，“再从白毦兵中挑选五十名最沉稳细致的锐士，随船护卫照料！船上所需药物、用物，一应从优，立时备齐！”

“一人三马送信于张神医，提前准备，定要治好子龙，叔至！”

“诺！”李严双手接过令牌，转身大步出帐。

安排完最紧急的事，刘备强压心中焦灼，开始巡视帐内其他受伤的将领。

其余人同样在血战中付出了沉重代价，只是伤势比赵云、陈到稍轻，性命大抵无忧。

张南被安置在靠近帐帘处，伤在肩背与左臂，最深的一处是左肩甲被魏军重斧劈开造成的撕裂伤，深可见骨，幸未伤及主要筋腱。

此外，背部还有数道箭矢擦过的血槽。

失血不少，脸色苍白，但神志清醒，见到刘备前来，还挣扎着想坐起行礼，被刘备疾步上前按住。

“文进勿动，好生躺着！”

刘备看着他肩头那被桑皮线严密缝合、仍渗着血丝的狰狞伤口，眉头紧锁，“此番血战连场，辛苦了。”

“末将……无能，累将士死伤……”张南声音虚弱。

“何出此言！”刘备转头对医官道，“张将军之伤，须用酒精妥善清理，不可怠慢。”

“陛下放心，张将军伤口虽深，但未损根本，已用大蒜素药液冲洗，并施以缝合。”

“只需静养月余，避免用力，当可痊愈，不致残废。”医官忙回禀。

刘备稍感宽慰，点点头，又看向旁边。

刘封躺在张南侧后方，他的伤看起来更为“热闹”。

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疤，自眉骨斜划至颧骨，虽经缝合，仍显狰狞。

右臂裹着厚厚的布条，隐隐透出血色，那是被魏军刀盾手全力劈砍在臂铠上造成的钝击与裂伤，臂骨虽未断，但瘀肿严重，筋络受损。

腿上也有多处箭伤和枪刺的痕迹。

年轻气盛，即使躺在那儿，眼神依旧倔强不屈，只是因失血和疼痛，额上布满冷汗。

“阿父……”刘封看到刘备，又想挣扎。

“吾儿！”刘备按住他，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道疤上，心中不禁一抽。

“你的伤……”

“皮肉之苦，不得事！”刘封咬牙道，随即神色一黯，“只是……儿臣麾下骑兵，十不存一……”

“你的功劳，朕与将士都记得，那些战死的儿郎，朕必厚加抚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