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众将多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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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沉声道，又嘱咐医官，“大公子脸上疤痕…日后或可淡去些许，右臂需固定静养，辅以药熨，恢复得当，应不影响日后征战。”

“诺。”

在帐内另一侧，陈式与高翔并排而卧。

两人都是防守营垒的中坚，伤势也颇为类似。

陈式在最后几日负责收集箭矢、抢修工事，频繁暴露于魏军炮石箭雨之下。

他最重的一处伤在右小腿，被一块飞溅的炮石碎片击中，胫骨有裂痕，皮开肉绽。

此外，左肋曾被流矢划过，带走一片皮肉，因失血和疲劳，已昏睡过去。

高翔则是在墙头指挥防御时，被魏军楼车上的冷箭射中左肩，箭簇卡在肩胛骨附近，取出时颇为费力，失血甚多。

混战中，头盔也被砸瘪一处，导致他有轻微脑震荡，时而眩晕呕吐。

此刻他正醒着，但眼神有些涣散。

“陈将军骨伤需仔细固定，不可挪动，高将军箭创已清，但失血过多，颅脑受震，需绝对静卧，缓缓调理。”医官逐一禀报。

刘备一一细看，叮嘱妥善医治。

最后，他走到靠里一些的邓贤榻前。

邓贤是在二十五日清晨，率领中军最后两百精锐增援缺口时受的伤。

身先士卒，与魏军重甲死士血战，胸前铁甲被钝器砸得凹陷，导致两根肋骨骨裂，内腑受震，口鼻溢血。

同时，左大腿被一柄短戟刺穿，虽然戟头已取出，伤口缝合，但行动已极为困难。

伤势不轻，但比之赵云、陈到，又算是侥幸。

“卿感觉如何？”刘备关切地问。

邓贤努力吸着气，每一下都牵扯着胸肋的剧痛，低声道：“陛下……臣无能，未能……尽歼顽敌……”

“你已尽力，且功不可没，好生养伤。”刘备温言抚慰。

巡视完一众受伤将领，刘备心中对大局稍定。

至少张南、刘封、陈式、高翔、邓贤等人性命应是无忧，假以时日，大多能够重返沙场。

这与赵云、陈到的濒死之境，对比鲜明。

“传朕口谕，”刘备对法正及记录官说道，“张南、刘封、陈式、高翔、邓贤诸将，血战负伤，忠勇可嘉。各赐金百斤，帛五十匹，以示抚慰。”

“其亲卫伤亡者，厚加恤赏，待他们伤势稍稳，可陆续移至南乡城中静养，此地血腥之气太重，非养伤之所。”

“诺。”

这时，李严来报，船只与护卫已准备就绪。

刘备再次回到赵云与陈到榻前，俯身，在两人耳边，用极轻却极坚定的声音说道。

“子龙，叔至，撑住，朕送你们去张先生那里，朕在襄阳，等你们回来，大汉，等你们回来。”

或许是真的听到了，赵云那冰凉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陈到的呼吸，似乎也略微平稳了一丝。

准备工作以最高效率完成。

两个时辰后，两副特制的、铺着厚厚棉褥与软垫的担架，将赵云与陈到小心翼翼地抬出了医帐。

送上了一辆厢壁垫满棉絮的宽大马车，由最老练的御手驾驭，朝着西面的南乡码头缓缓驶去。

张飞亲自率领两百精骑前后护送。

从丹水河谷到南乡码头，这短短数十里路，车队行得极其平稳缓慢。

饶是如此，途中赵云仍呕出了小口暗红色的淤血，让随行医官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南乡码头，一艘中型客货两用船已被紧急征调并改造。

船舱中部铺设了厚厚的干草和褥子，搭起了稳固的软榻。

船头船尾备足了清水、干粮、药物，以及一小罐珍贵的酒精和大蒜素提取液。

五十名精选的白毦兵默默登船，各司其职。

张飞站在码头上，看着担架被稳稳地抬上船，安置妥当。

死死握着赵云冰凉的手，直到船工催促，才万般不舍地松开。

“开船！稳着点！”张飞对船老大吼道，又看向那五十名白毦兵，“二位将军若有半点差池，老子唯你们是问！”

“将军放心！我等必以性命护卫赵将军、陈将军！”白毦兵齐声低吼。

缆绳解开，长篙撑离岸边，风帆在初冬的寒风中缓缓升起。

船只顺流而下，到汉水再逆流而上，开始了漫长而充满希望的航程。

从此处到汉中南郑，水路迂回，逆流而上，即使顺风，至少也需半月之久。

这半月，每一刻都是与死神的拉锯。

刘备站在南乡城头，眺望着那艘逐渐变小的帆影，直至没入苍茫的水天一色。

寒风卷起他斑白的鬓发。

“陛下，回城吧，风大了。”法正轻声劝道。

刘备默然良久，才缓缓转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传令，犒赏三军，厚恤伤亡，整备兵马，稳固武关。”

“朕待子龙、叔至康复归来……”

汉水滔滔，载着众人的牵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