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四十‘死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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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休怒吼着下达围剿陈到的命令。

命令虽下，但混乱已经酿成。

汉军开始狂暴的反击。

而制造了这一线战机的陈到小队，此刻正陷入重围。

牛金分出的兵马已经赶到，与后营残存的战兵合流，开始有组织地围剿这区区四十人。

“结圆阵！向河边林地撤退！”陈到厉声喝道，长刀挥舞，格开刺来的数杆长枪，反手一刀将一名冲得太前的魏军队率劈翻。

身边的汉军士卒迅速靠拢，背靠背结成小圆阵，且战且退。

人数虽少，但配合默契，悍不畏死，往往以伤换命，以命搏路，在越来越多的魏军包围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向着河岸边的灌木丛和乱石滩撤去。

不断有汉军士卒倒下，或被长枪刺穿，或被乱刀砍翻。

但没有人投降，没有人逃跑，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手中的刀锋依然指向敌人。

陈到左臂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崩裂，鲜血浸透了布条，他却恍若未觉，目光死死锁定那片可以提供掩护的河岸林地。

只要退到那里，就有机会凭借复杂地形周旋，完成对主战场最后的牵制。

“放箭！射死他们！”魏军将领气急败坏。

零星的箭矢飞来，又带倒了数名汉军士卒。

当陈到终于带着最后十余名浑身浴血、几乎人人带伤的弟兄，踉跄着冲入河边茂密的枯苇和乱石中。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辎重车辆，是气急败坏的魏军追兵，以及更远处，汉军营垒前那骤然爆发、将魏军前锋反推回去的喊杀声。

陈到背靠一块冰冷的岩石，剧烈喘息，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环顾身边，只剩十三人，个个带伤，疲惫欲死。

但他们的眼睛，在望向主战场方向，听到那熟悉的汉军反击鼓声时，却亮得惊人。

一名满脸血污、失去了一只耳朵的年轻士卒，咧开干裂的嘴唇，嘶声笑道：“将军…咱们…咱们好像…成了？”

陈到没有笑，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再次投向魏军后营的混乱，和主战场那微妙而关键的局势变化。

这四十人如今只剩十三人，拼尽全力的决死一击，如同在千钧巨闸下垫入的一枚小小楔子。

虽然自身可能粉身碎骨，却为那即将被压垮的防线，赢得了一线喘息之机，撬动了一丝胜败的可能。

这便够了。

“歇口气，魏狗很快就会搜过来，这里地形复杂，咱们还能再拖他们一时半刻。”

“诺！”残存的汉军士卒哑声应和，迅速收缩。

众人虽疲惫欲死，伤痛遍体，但动作依旧利落，互为犄角，边战边退。

力求用最小的代价，在合围完成前，撕开一道口子。

然而，魏军太多了。

辅兵和民夫被驱赶着退开，真正的战兵涌了上来，盾牌如墙，长戟如林，一步步挤压着陈到小队本就狭小的活动空间。

弩箭开始零星射来，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一名断后的汉军士卒闷哼一声，被弩箭贯穿大腿，踉跄倒地，瞬间被几杆长戟刺穿。

“走！”陈到不忍回头，也知救援必然来不及，只能带头向预定方向猛冲。

手中长刀舞成一团光，奋力荡开刺来的长戟，脚步却越来越沉重。

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每倒下一个，合围的压力便增大一分。

眼看就要被彻底困死，陈到猛一咬牙，指向不远处几辆堆满草料、尚未被点燃的大车：“推过去！点火！阻敌！”

几名士卒拼死冲过去，用身体撞，用刀砍断绳索，奋力将沉重的草料车推向追兵最密集处，同时将手中最后的火把奋力掷出。

“轰！”

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着，烈焰腾起，浓烟滚滚，暂时阻隔了追兵。

陈到趁机带人从火场边缘疾冲而过，扑向不远处的河岸灌木丛。那里地形复杂，是他们唯一可能的生路。

“放箭！别让他们跑了！”魏军裨将气急败坏。

弩箭如蝗，射入灌木，传来枝叶断裂和几声闷响，不知是否命中。

陈到头也不回，带着最后十余人，消失在茂密的河岸植被与乱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