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老卒救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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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到辰时。

南乡，汉帝行营。

天光尚未大亮，廖立手持油灯，刘备推开面前最后一卷来自前线的急报，借着灯光开始阅读。

那上面是李严用血与墨混合写就的、关于赵云营垒在黎明前后最惨烈战况的描述，以及陈到焚营后魏军暂退、但曹休中军鼓角更急的推断。

帐下，谋臣武将肃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袭玄衣冕服、却如标枪般挺直的身影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帐外战马不安的轻嘶。

“子龙怕是撑不过午时。”刘备的声音平静，却让帐中气温骤降。

那双看惯沧桑的眼中，此刻只有燎原烈火。

“曹子烈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不留任何余地。”

刘备站起身，厚重的帝王冕服下，是紧绷如弓的躯体。

“李严、冯习、屈正礼，已在前线与常雕、赵俨对峙，为我争取了时间，也吸引了注意。”

刘备的手指划过粗糙的舆图，从南乡点到丹水，“曹休此刻，眼中只有子龙，背后…却忘了朕。”

收回手，负于身后，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或凝重、或焦灼的面孔。

“朕，不能坐等了。”

“朕要亲率八百精骑，一人双马，轻装简从，直趋丹水，在午时之前，将朕的旌旗，插在曹休的眼皮底下！”

帐中骤然一静，仿佛连炭火的噼啪声都冻结了。

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

八百骑？一人双马？且马还比不了曹魏精骑，陛下亲率？

深入敌军主力的侧后？这已非冒险，简直是…疯狂！

短暂的死寂后，是压抑不住的震动。

“陛下！”话音未落，尚书令法正已急步出列，面色因激动而微红。

“陛下明鉴，曹休并非庸将，其侧后焉能无备？陛下万乘之尊，轻骑涉险，若有不虞，臣等万死莫赎！”

“李正方、冯休元处万余劲卒，正可与陛下大军呼应，稳步压上，方是万全！”

刘备尚未答话，卫尉程畿亦按剑上前，单膝跪地，甲叶铿锵作响。

“陛下！末将斗胆！八百骑，纵是白毦精锐，深入敌阵，亦如滴水入沸汤！陛下安危系于天下，岂可效匹夫之勇？”

“末将恳请陛下坐镇中军，畿愿代陛下率死士驰援，纵粉身碎骨，必扬陛下旌旗于丹水！”

侍中廖立紧接着拱手，语气带着文士的焦虑与恳切。

“陛下！程卫尉所言乃至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身系汉祚，岂可置身于流矢之下？”

“子龙将军忠勇，然战阵凶危，陛下当以社稷为重啊！”

督粮使、行南乡郡丞潘濬亦出列，神色凝重，更多从实务考量：“陛下，八百精骑疾行，人粮马秣皆需接应。”

“若曹休窥破虚实，遣游骑遮断道路，陛下与丹水、与南乡皆悬绝矣！”

“不若稳扎稳打，待大军齐集，以泰山压卵之势东进，则子龙将军之围自解，陛下亦无险厄。”

帐中一时间充满劝谏之声，皆是一片赤诚忧惧。

刘备目光缓缓扫过程畿、廖立、潘濬，最后落在最先开口、此刻却紧锁眉头、目光紧盯着舆图不再言语的法正身上。

这些劝阻皆出于忠心，但他意已决。

“诸卿之心，朕岂不知？然兵者，奇正相合，曹休料朕必稳坐中军，挥师缓进，朕偏要反其道而行！”

“他以雷霆之势攻子龙，是算准朕不及救，朕便以比他更雷霆之速，直插其心腹之侧！”

猛地提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意志：“若曹休分兵来战？那便是朕求之不得！他分兵越多，子龙压力越轻。他若倾巢来攻朕…”

“朕身后，是李严、冯习的万余锐卒正猛攻其侧翼！是正在昼夜兼程赶来的益州子弟！”

“是孔明为朕筹谋的万里江山！朕就在这里，以身为饵，看他曹子烈，敢不敢吞！能不能吞下！”

“陛下！”程畿、廖立等人还欲再谏。

“朕意已决！”刘备一挥手，斩断所有谏言，双目好似放出金光，“此非帝王御驾，此乃老卒救友！三十年前涿郡起兵，朕便是这般提剑上马！今日，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