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四十‘死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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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到位于锋矢之尖，原本精致的甲胄早已残破，露出内里染血的战袍，左臂用布条紧紧捆缚固定在身侧，显然带伤。

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手中那柄跟随他多年的环首长刀，刀锋在微明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决绝的寒芒。

“目标，辎重车辆，尤其是箭垛和攻城器械！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以火为先，制造混乱，直插弩阵侧翼！”

“不要恋战，搅乱即走！让曹子烈知道，我大汉还有敢死之士！”

陈到的声音嘶哑低沉，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士卒耳中。

没有更多的战前动员，七日地狱般的敌后挣扎，早已将一切不必要的言语磨去，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杀意和执行。

“诺！”四十人，四十声低吼，汇成一道压抑的雷霆。

没有呐喊，没有犹豫，这支仿佛从地狱归来的小队，以惊人的速度和严整的突击队形，扑向毫无防备的魏军后营！

魏军后营，多为辅兵、民夫，以及少量看守辎重的战兵。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震天的喊杀和鼓声吸引，谁会想到，敌人会从自己身后、从被认为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方向杀来？

最先遭殃的是外围的游哨和零星岗哨。

陈到身先士卒，长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两名正在张望前方战况的魏军哨兵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便捂着喷血的喉咙颓然倒地。

身后三名士卒如影随形，刀劈枪刺，瞬间清理了营栅旁几名慵懒的辅兵。

“敌——”

一名正在搬运箭矢的魏军什长终于发现异常，刚喊出一个字，一支从侧面无声飞来的短弩箭便精准地没入他的眼眶。

混乱，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敌袭！后方敌袭！”

“从哪里来的？！”

“是汉军！是汉军！”

“陈到！是陈到的旗！他不是早该死了吗？！”

惊恐的喊叫此起彼伏，后营的辅兵和民夫首先崩溃，他们丢下手中的器械、推车，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反而冲乱了少数试图结阵的战兵队伍。

陈到根本不理睬这些溃兵，目标明确依旧是那些堆积如山的箭矢、捆扎好的弩箭、以及已经组装大半的攻城车、云梯！

“点火！”陈到厉喝，率先将手中浸透了最后一点动物油脂、缠绕在刀柄上的布条引燃，奋力掷向最近的、堆满箭矢的辎重车。

身后的士卒们有样学样，或用火折，或用携带的简陋火镰，点燃一切可以点燃的东西。

衣物、旗帜、甚至从尸体上扒下的布帛，然后疯狂地投向周围的车辆、草料堆、帐篷！

干燥的箭杆、涂了油脂的攻城器械部件、堆积的粮草……几乎是瞬间，多处火头猛地窜起！

浓烟混合着焦糊的气味，在魏军后营升腾而起，迅速蔓延。

“不要乱！结阵！是小股溃兵！围住他们！”一名魏军后军校尉总算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试图组织抵抗，带着数十名披甲战兵从侧翼包抄过来。

“第三队，挡住他们！其他人，继续放火，向弩阵方向突击！”陈到头也不回，命令简洁冰冷。

五名汉军士卒毫不犹豫地脱离主队，转身面向数倍于己的魏军战兵，嘶吼着迎了上去，用身体和生命为主力争取时间。

陈到带着剩下的三十余人，在混乱的后营中划出一道扭曲而致命的前进轨迹。

哪里人多往哪里冲，哪里重要往哪里烧，专门斩杀军官、旗手、传令兵。

遇到小股抵抗，便以凌厉的配合迅速击溃，遇到大队集结，则毫不犹豫地转向，绝不纠缠。

这支小部队的凶悍和亡命，彻底吓破了那些缺乏战斗意志的辅兵和民夫的胆气。

更重要的是，成功逼近了魏军中军弩阵的侧后方。

此时，弩阵的士卒们正按照徐晃之前的命令，前移五十步，准备对汉军缺口进行新一轮覆盖射击。

突然背后大乱，浓烟火光四起，喊杀声近在咫尺，许多弩手下意识回头，阵型顿时出现了骚动。

“后面！后面有汉军！”

“辎重着火了！”

恐慌在弩手队伍中蔓延，他们手中的强弩需要稳定的环境和专注的操作，背后的袭击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不少弩手下意识地调转弩箭，试图对准后方，却又不知道该射向哪里，因为汉军小队在人群中穿梭，与溃兵混杂。

“不要乱！瞄准前方！违令者斩！”弩阵的督尉声嘶力竭，甚至砍翻了两名惊慌失措的弩手，但效果甚微。

整个弩阵的射击为之一滞，甚至出现了零星的误射，几支弩箭歪歪斜斜地射向了前方的自家步卒人群，引起一片更大的混乱和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