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晨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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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水府，潜龙殿侧殿。
晨光澄澈，透过穹顶明珠，在温灵玉池的水面投下细碎跃动的金斑，也均匀洒在两方玉榻上。柳青盘膝而坐，五心向天，《阴阳和合篇》心法运转周天，呼吸悠长深远。另一张榻上，罗明裹在柔软的鲛绡中，仍在沉睡。但与之前深不见底的沉眠不同，此刻他的眼皮会偶尔颤动，呼吸的节奏也隐隐与柳青悠长的吐纳形成某种微妙的共鸣，如同两股山涧清流，在静谧的晨光里，尝试着寻找彼此共同的脉动。
柳青收功，缓缓睁眼。体内真气充盈流转，虽总量因先前损耗有所下降，却愈发精纯凝练。他起身，动作轻捷无声，先走到殿角，用罢侍女备好的清淡灵膳，调理内息。随即，他行至罗明榻边，俯身观察。
师弟的睡颜安宁，眉头舒展，唇角放松。眉心那枚银白印记，在晨光下流转着水波般的清辉，中心那点暗斑与边缘浅灰印记沉寂安然。柳青默默看了一会，感受着榻上传来平稳的生机，心中安定。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罗明睫毛颤动，缓缓睁眼。初时茫然，待视线聚焦，落在榻边静立注视的柳青身上，他眼中掠过一丝微弱的、如释重负般的放松。
“师兄。”他开口，声音仍有些干涩，但比昨日清晰。
“醒了？”柳青俯身，将温热的玉髓灵液递至，“慢慢喝。身上感觉如何？”
罗明小口啜饮几口，润了喉咙，才道：“头有些沉，身上没力气。”他尝试屈伸手指，眉头因身体的僵硬和虚弱而微蹙，“像是……睡了很久。”
“嗯，是睡了很久。”柳青放下玉盏，伸手搭在他腕脉，一缕温润平和的真气缓缓渡入，帮他梳理滞涩的气血。“你之前伤势颇重，需时日调养。能醒来，便是大幸。”
罗明感受着经脉中淌过的暖流，僵硬的身体舒缓了些。他目光微散，似在努力回想：“我记得……沉船……清尘师兄背着我……很黑，很冷……然后……”他眉头拧紧，脸上显出痛苦与迷茫，“掉进很黑的水里……好多声音在吵……后来就不知道了……”
记忆果然断裂模糊了。柳青心中明了，断魂峡那些最惨烈的经历，被意识本能地屏蔽了。这或许是种保护。
“想不起便不必勉强。”柳青收回手，语气平稳，“都已过去。此地是碧波水府，很安全。是澜玥公主收留我等，为你疗伤。”
“水府……公主……”罗明喃喃，目光转向窗外澄澈池水与奇异珊瑚，眼中流露出孩童对陌生环境本能的警惕与一丝好奇。“是公主救了我们？”
“是。水府于我等有恩。”柳青颔首，将他的注意力引向更实在的事，“你如今要务，是安心静养，恢复元气。水府灵药颇佳，你既醒来，恢复便会快许多。”
罗明点点头，不再追问，只是下意识地朝柳青所在的方向挪了挪，似乎靠近些能更安心。他尝试自己坐起，柳青扶了他一把。坐定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细瘦的手腕，又抬头看向柳青，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师兄，我……我是不是……不能修炼了？身体里空空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柳青在他榻边坐下，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莫要乱想。你根基未损，只是此番变故，身体如同被重新洗炼过，需从头筑基。这并非坏事，根基打得越牢，日后成就或更高。待你身体再好些，我传你一门合适的入门功法，可慢慢重新修炼。”
罗明眼中亮起微弱的光：“真的还能修炼？”
“自然。”柳青肯定道，“师父当年赞你天赋，我亦记得。只是修行路长，不必急于一时。眼下先将养好身体。”
“嗯。”罗明应下，紧绷的小脸放松了些。他将目光投向窗外游弋的色彩斑斓的小鱼，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着。
柳青知他心神初定，亦不多言，只陪在一旁。
接下来的几日，侧殿内渐渐多了生机。罗明身体恢复的速度，连每日来探查的客卿长老与墨先生都暗暗称奇。灵药与精心调配的灵膳作用下，他面色一日日红润，眼中懵懂褪去，多了属于孩童的清澈与对外界的好奇。
他已能自行坐起，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游鱼与摇曳的水草出神。能自己端起玉碗，稳当地饮用灵液。在柳青的扶持下，也能在榻边缓缓走上几步，虽然短暂，却让他苍白脸颊泛起些许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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