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晨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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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将大部分时间用于陪伴与引导。白日里，扶他活动，与他分说些水府风物、四海见闻且小心避开了幽冥、上古等敏感话题，闲暇时，便以《阴阳和合篇》最基础的静心法门，助他宁定心神，偶尔也讲解些《玄阴真水诀》最粗浅的吐纳理念。他并不急于让罗明尝试引气，只着重于帮助他重新建立对身体、对呼吸、对周围水灵之气的微弱感知。
罗明虽记忆有缺，修为尽失，但那份源自“太阴之体”的本能亲和仍在。加上眉心印记的微妙牵引，他很快便能进入一种浅层的静定状态，心神安宁，恢复亦更快。
墨先生与客卿长老每日探查，对罗明眉心印记的稳定与恢复速度均表满意。澜玥公主偶尔会来，多在门外静静看片刻，目光在罗明眉心停留最久，却不打扰。
柳青自身的修炼亦未松懈。在确认罗明状况稳定后，他重新规划了修行。每日固定修炼《阴阳和合篇》与《星枢蕴灵诀》，同时投入更多时间研读水府典籍，尤其是关于水行阵法、符文，及可能与守夜人、天工宗相关的残卷。修复巡山令、应对幽冥道与水府暗流、保护引导师弟，皆需更强的实力与更广的见识。
这一日傍晚，柳青正对着一枚记载某种上古“定星”符文的残简凝神推敲，试图寻得修复令牌的线索，忽地心神一动。
并非来自修炼或典籍，而是一丝极微弱的异样感——自侧殿外，潜龙殿回廊的某个方向传来。
那是一道目光。冰冷，滑腻，不带善意，如同暗处毒蛇的窥伺。一闪即逝，快得仿若错觉。
但柳青的神魂经《星枢蕴灵诀》淬炼与断魂峡生死磨砺，对此类恶意异常敏锐。他几乎确信，方才确有充满恶意的视线，曾短暂扫过侧殿方向！且对方隐匿功夫极为了得，若非他恰处于深度研读符文、神识高度凝聚之态，恐难察觉。
是幽冥道探子？抑或水府内部心怀叵测者？龟丞相？还是其他？
柳青缓缓放下残简，面色如常。他瞥了一眼榻上正抱着一枚绘有简单水族图画的贝壳、看得专注的罗明，确认师弟毫无所觉。
他未立刻动作，亦未惊动外间碧鳞卫。对方能潜至潜龙殿近处而不触警报，必有倚仗，打草惊蛇无益。他起身，行至窗边，佯作观景，目光却如鹰隼，借水光廊柱阴影掩护，细细扫过回廊每一角落。
一切如常。碧鳞卫巡逻步伐沉稳，侍女往来悄寂，并无可疑身影或异常灵力波动。仿佛那丝窥视，真是错觉。
柳青不信。他闭目，将《星枢蕴灵诀》运转至极致，神识如最细腻的网，悄无声息铺开，捕捉任何一丝能量涟漪。同时，他握紧了袖中那枚已恢复些微温热、裂纹似淡了几分的巡山令。
令牌传来稳定温热，并无特殊示警。这或说明，窥视者非身怀浓烈幽冥死气之人，或距离尚远，或其隐匿手段，连巡山令的感应皆可避开？
无论哪种，皆非吉兆。
“师兄？”罗明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些许疑惑，“你看什么？”
柳青转身，面色已复平静：“无事，看看天色。时辰不早，你该歇息了。”
“哦。”罗明听话地放下贝壳，揉了揉眼，确有困意。
柳青替他掖好被角，看他闭眼呼吸渐匀。自己则回坐榻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神戒备，神识笼罩侧殿周围数丈。
夜渐深，水府光影模拟出幽暗“夜色”。殿内明珠光晕调暗，一片静谧。
然在柳青感知中，这片谧之下，一丝若有若无、冰冷滑腻的“视线”，如同附骨之疽，似未完全离去，仍在极远处阴影中，若即若离，萦绕不去。
风暴未至，阴云已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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