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初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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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那一声微弱、干涩，仿佛来自极遥远之地的呼唤，落在柳青耳中，却不啻于惊雷骤响，春冰乍裂。他整个人僵在榻边，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口直冲头顶，又在眼眶处轰然炸开，化作一片模糊的水汽。
“师……弟……”柳青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本能地想要伸手，却又在半途停住，生怕这只是重伤未愈下的幻觉，一触即碎。他只能死死盯着那双缓缓睁开、尚显茫然空洞的眼眸，看着那点微光在其中摇曳、凝聚，最终倒映出自己激动到近乎扭曲的面容。
“是我……柳青……”柳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仿佛怕惊扰了初生雏鸟，“你醒了？感觉如何”
罗明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茫然地望着柳青，那双眼睛似乎还无法完全聚焦，只是本能地追随着柳青的声音和面容。他的嘴唇又轻轻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完整的声音，只逸出一丝微弱的气流。眉心那枚银白印记，随着他意识的苏醒，清辉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中心那点暗斑也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柳青不敢催促，只是俯身靠近些许，仔细端详他的面色和气息。师弟的呼吸虽弱，却平稳；面色虽苍白，却隐隐有了些微生机流转。这一切都在告诉他——师弟真的醒了！从那个深不见底的沉眠中，挣脱出来了！
巨大的喜悦与后怕交织，让柳青几乎要落下泪来。他强忍着，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道：“别怕，师兄在这儿。你昏睡了好些日子，现在安全了。”
罗明似乎听进了他的话，眼中的茫然稍稍褪去些许，但依旧显得空洞而疲惫。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眉头因身体的僵硬和虚弱而紧蹙起来。“渴……”他再次发出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些，却带着明显的嘶哑与干痛。
“水！快拿水来！”柳青立刻回头，对守在不远处、也因这突然变故而呆住的侍女急声道。
侍女如梦初醒，慌忙去取温热的玉髓泉水。
柳青小心地扶住罗明的肩膀，帮助他缓缓坐起少许，在他背后垫上软枕。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罗明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显然沉眠多日，身体僵硬虚弱，任何动作都带来不适。柳青连忙放缓动作，低声安抚：“别急，慢慢来。”
温水喂下，罗明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干裂的嘴唇得到滋润，喉咙的灼痛似乎缓解了些许。他喝得有些急，呛咳了几声，柳青连忙轻拍他的背脊。
咳了一阵，罗明喘息稍定，靠在软枕上，目光依旧有些涣散，但已能勉强打量四周。他看到头顶柔和陌生的明珠光辉，看到殿中氤氲的水汽与奇异的温玉池，看到侍女陌生的面孔，最后，目光又落回柳青脸上，带着深深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这……是哪里？师兄……我们……不是在海里……沉船上吗？”他断断续续地问，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记忆似乎还停留在被邪物控制、沉入养魂池之前的混乱片段，甚至更早？
柳青心中一痛，知道师弟的记忆很可能出现了断层或混乱。他强笑着，用最平和的语气道：“这里很安全，是碧波水府。我们已经离开沉船礁了。你睡了很久，现在没事了。”
“碧波……水府？”罗明喃喃重复，眼中的茫然更深，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概念。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又抬了抬手臂，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我……怎么了？身上……没力气……头也……晕……”
“你之前受了伤，一直在昏睡养伤。现在刚醒，身体虚弱是正常的，慢慢就会好起来。”柳青避重就轻，不敢在此时提及断魂峡的凶险与净化过程的痛苦，怕刺激到他尚未稳固的心神。“别担心，这里有最好的医师。”
罗明眼中那丝惊惶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他不再试图弄清身在何处，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只是眉心那枚印记，清辉流转不息，仿佛在默默守护，也在默默适应着苏醒后的变化。
侍女早已悄然退下，去禀报澜玥公主与墨先生。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侧殿的门被无声推开。澜玥、墨先生，以及那位擅长神魂之道的客卿长老，联袂而至。他们的脚步很轻，看到榻上苏醒的罗明与守在床边的柳青，俱是神色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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