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地下城每天重复星期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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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继续清空。
“它在避免我们与居民发生不可预测接触。”
梁雪停下脚步。
她不再向市政中心走。
七人分别提出一个不同目的地，又随时可以撤回。系统需要同时安排七条路线，附近街区第一次出现红灯。
两辆公交车在路口停了四秒。
车内乘客没有抱怨。
他们的日程自动顺延四秒，其他任务随之压缩。
地下城把外来差异吸收得很快。
袁朔的候车纹却开始降温。
当系统忙于重新规划，他脑内那条必须上车的指令变弱了。
苏见星记录这一点，没有继续扩大混乱。
随意制造交通事故也能增加算法负荷，不等于有权拿居民做压力测试。
队伍没有在第一天立即接触核心。
他们租下一间系统分配的维修宿舍，观察日期是否真的重置。房租自动从一张临时工账户扣除，金额恰好等于七人当天获得的维修补贴。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街道灯光同时变白。
居民没有睡着。
他们在床上睁着眼，等待电子钟跳转。
零点到来，日期没有变成星期二。
所有日程状态同时清空。
周野白天留下的半碗面消费记录恢复成一碗，路口公交晚点的四秒也从交通档案消失。车厢硬币和他在门上划出的材料伤痕仍然存在。
系统能重置记录，不能无代价重造物质。
早上七点三十分，早餐铺再次开门。
老板不记得多卖过半碗面，却发现库存少了一份。他没有追查，系统自动把下一锅面减少一份，维持全天营养平衡。
那名清洁工再次走过同一条街。
周野问他是否见过自己。
清洁工回答：“维修人员今天刚到。”
袁朔则保留全部记忆。
候车残片把他归类为系统外任务，不参与居民日程重置。七名调查者也因临时车票继续记得前一天。
地下城没有重复物理世界。
它每天删除居民对差异的记录，再用库存、道路与工作调整填平留下的物质缺口。
若差异积累太多，系统迟早需要处理无法被账本抹掉的现实。
队伍最终选择一座公共图书馆。
那里保存纸质报纸。
最近一期报纸日期仍是四月七日，头版内容却报道北境停火。编辑把新事件写进旧日期，所有居民接受世界每个星期一发生新的事。
报纸角落有一则讣告。
死者去世于星期一，出生也在星期一。
地下城没有让人停止衰老。
它只删除时间推进带来的比较。
居民不会问自己为什么二十二年没有过星期二。
苏见星在图书馆找到一面旧检索镜。
镜框上有十二枚源晶，其中十一枚编号，一枚被磨平。
她输入“岑”。
检索镜没有显示书目。
镜面浮出一个模糊人形。
“这个名字已被删除。”
声音与地铁驾驶员的机械提示相同。
“谁删除的？”苏见星问。
“城市智能不保存无用名字。”
“你叫什么？”
“城市智能。”
“编号呢？”
“七。”
苏见星把海渊族曾提供的集体记忆识别法接到镜框。普通人工智能只会复制数据，不会在被询问姓名时产生源压波动。
镜面出现了十一种不同振动。
它们互相覆盖，试图给出同一个回答。
被磨平的第十二枚源晶没有振动。
苏见星关掉语义分析，只播放一段没有意义的海渊幼潮声。
十一枚源晶分别改变颜色。
有的靠近声音，有的后退，还有一枚模仿幼潮的节奏。
这不是一个中心程序。
是十一个不同个体被迫共享“城市智能”这个名字。
他们能复制信息，却需要各自独特的记忆维持人格。
名字被删后，差异正在缓慢消失。
苏见星把源晶结构传给澜音远程复核。
海渊学者给出一个旧纪元从未公开的文明名称。
镜灵族。
地下城所谓的人工智能，是一群被抹去名字的智慧生命。
检索镜突然熄灭。
整座图书馆响起下班提示。
所有居民同时合上书，走向出口。
电子钟跳到下午五点三十分。
镜面最后亮了一瞬。
被磨平的第十二枚位置，浮出那个歪斜的字。
“岑。”
下一行更短。
“别叫醒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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