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秋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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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来得悄无声息。先是晨雾变厚了，日头升起后要等很久才能彻底散去。然后是落叶，第一片黄叶飘落的时候林枫正在检查阵法，它就落在他脚边，边缘卷着，脉络清晰。
他弯腰捡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在泉水边的石头上。第二天那里多了一片，第三天又多了一片，后来一阵风吹过，整棵老槐树便哗啦啦地往下掉，把泉水边那片地面铺成一片金黄。
林石头开始囤积过冬的柴火。他每天早出晚归，把那些干枯的树枝和倒伏的树干拖回山坳，劈成大小合适的木柴，在洞穴口堆成一座整齐的柴垛。他劈柴的动作已经变得非常利落，每一斧下去，木柴都齐整整地裂开。
阵法运转得越来越平稳，不需要每日检查了。每周巡视一次就足够，节点稳固，灵气流畅。兰芝趴在他脚边，看着泉水边那片落叶越积越厚，看着灰夜带着狼群一趟一趟地在林间穿梭，看着远处的山脊被秋风一天比一天吹得更远。
那些曾在地底深处脉动的东西，已经不再需要继续等下去。他低头看着兰芝。她也正看着他，幽绿的眸子里映着满山的秋色。那目光很安静，像一片被水浸透的树叶，沉在清澈的溪底。他们一起看着远方。山坳的时光正好，夜色未深，灯火安详，远山如眉，轻轻合拢在静默的天际线里。
冬天又来了。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林枫正在洞穴里修补一盏旧油灯。灯盏的口沿磕出了一道细口，漏油，他用泥灰细细地补了一遍，又放在火上烤干，装上新捻的灯芯。
兰芝趴在他脚边，呼吸平稳，睡得很熟。雪落在干草帘子外面，簌簌的，像极轻的脚步声。他放下手里的灯，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把灯盏放在石台上，吹灭了手里的火折子。
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推帘出去，山坳已经完全白了。树枝上积着厚厚的雪，压得弯下来，泉水边那些石头都变成了圆润的白色鼓包，只有水面还露着一小片深色的、微微冒着热气的区域。
灰夜从雪地里跑过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在他面前蹲坐下来。它的毛比去年更厚实了，像裹着一件灰白色的旧棉袄，围在脖子上那一圈绒毛在冷风里微微颤动。
冬天漫长，但也安稳。阵法在雪地里依旧运转着，光幕贴着地面展开，在积雪覆盖下几乎看不出来，但灵气还在那里，一圈一圈地流动，像一条冬眠的溪流。林石头每天出去劈柴、巡逻，回来的时候靴子上总沾满雪，在火堆边慢慢烤干。苏荷来过两次，带着一小坛腌菜和几块干肉，没待多久就起身告辞。
兰芝最近开始频繁地望向山坳入口的方向。有时候在早上，有时候在黄昏，她会走到空地边缘，蹲坐下来，看着那个方向，久久不动。她不是在看人，也不是在等什么，更像是在确认那些东西还在那里，确认山坳以外的地方还在继续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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