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站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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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趴在洞穴外不远的地方，灰褐色的皮毛被火光镀上一层暖色。她的尾巴轻轻扫过泥土，像一把被风吹动的旧扫帚。
林枫走出洞穴，在她身边坐下来。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脑袋重新搁回前爪上，铃铛在火光中闪了一下，又安静下来。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听着她的呼吸、风声和远远的火花声，听着这些轻而连绵的声音，彼此交叠，渐渐沉入夜色深处，消失在了远山的轮廓之间。
夏天最深的时候，山坳里的草长到了人腰高。路几乎被淹没，那些熟悉的小径需要重新辨认才能找出来。林枫花了两天的时间，沿着来时的方向把通往废墟的路清了一遍。有些藤蔓已经粗得像手指，要用刀才能割断。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意外，没有陌生的气味，没有残留的灵气。这条路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安静地沉在盛夏的绿意里。
他走到废墟边缘时停住了脚步。那座倒塌的祭坛还在原来的位置上，那些灰白色的石块被雨水冲洗得发亮，缝隙里长出了新的苔藓。裂缝还在，但比之前更窄了，边缘的岩石已经有些松动，像是被风化过的。幽蓝色的苔藓还活着，暗淡了一些，像蒙了一层灰。
他走到裂缝边缘，低下头，望进去。什么都没有。没有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气息。
兰芝没有跟来。她留在了山坳里，趴在老槐树底下打盹。他回去的时候她还在那片树荫里，只是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像是确认过他回来了，就不再需要多费心神。
傍晚，林石头在泉水边清洗着那些新摘的野菜。苏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泉水边那块石头上，手里捧着一碗凉茶。“裂缝那边，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它真的走了。连残留的气息都没有了。”
苏荷点了点头，把碗里的凉茶喝完了，站起身来。“这片山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
林石头把洗好的野菜放进篮子里，也站了起来。“那以后呢？就一直这样？”
苏荷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泉水、越过草地、越过那些参差的树冠，落在远处那道被晚霞勾勒得清晰的山脊上。“安静挺好的，”她说，“至少在这里，你们已经站稳了。”
兰芝从老槐树底下站了起来，抖了抖皮毛，走到泉水边低头喝了几口水。暮色如同慢慢收拢的旧布帘，将山坳裹进它从容的褶皱里。林枫从林石头的篮子里拿起一根洗干净的野菜，慢慢嚼着，目光越过老槐树的枝丫、越过山坳的入口、越过那些被绿意淹没的小径，最终落在视线尽头那道温柔的、绵延不绝的山脊线上。他想，这样就很好。
他低下头，看到兰芝正站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她等他看够了远方，才低下头，重新走到泉水边趴下。那是她表达“我知道了”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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