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为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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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荷踩着泥泞的山道走进来，靴子上沾满了湿泥和枯草。她带来了一卷新的兽皮，还有一句话。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林枫注意到她握着兽皮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些。
她说：“那座石屋里的东西全不见了。兽皮卷、油灯、兽皮、陶碗，全部被人收走了，连床上的灰尘都被人打扫过一遍，干净得不正常。”
“他回来了？”
“不是回来，是彻底离开了。”苏荷在泉水边蹲下洗了洗手，“他走得很彻底，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那些本来留在角落里的碎屑和绳子头都被清理干净了。他像是知道会有别人来查，要把所有线索都抹掉。”
雨后的天空透亮如洗，山坳寂静如常。林枫没有追查那处被拨动的石头，兰芝在那片水泽旁边趴了下来，眯着眼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片安宁的岸。
她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那些在暗处的人已经知道了她的位置，知道了他们的位置，他们只是刚好赶上了一场雨。
石屋被清空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山坳的日常里。谁都没有再主动提起那个人，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山坳周围的气息正在发生某种难以言明的变化。
树叶不再那么随意地摇晃了，鸟鸣变得稀疏，偶尔有风吹过林梢，会带出一阵短暂的、仿佛等候般的寂静。那座石屋空了，他不再留在那里，已经离开了。但他的离开，反而让人更难判断他下一步会在哪里落脚、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苏荷又来了两次，都是傍晚，匆匆来匆匆走。她没有再提石屋的事，只是把新的兽皮卷交给林枫，然后站在泉水边喝几口水，拍拍兰芝的脑袋就转身离开。她第一次拍兰芝头顶时动作很轻，像是试探，但兰芝没有躲，甚至没有睁眼，只是把下巴稍微抬高了一点点。
兰芝最近越来越喜欢待在空地上。不是蹲坐，不是趴着，而是整只狗平摊在草地上。她把肚皮贴在泥土上，四肢摊开，像一张被晒暖的旧毯子。灰夜有时候会走过去，在她旁边趴下。它们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并肩趴着，像两块挨得很近的石头。
第七层阵法的细处，林枫花了两天时间把它完全修缮好。那天暮色中，他做完最后一次检查，退后几步看着那层光幕平稳地笼罩在空地之上，夜色正在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那层光幕安静地亮着，像一盏拢在掌心里的灯。
兰芝从草地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也望着那层光。安静了很久，她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扫过他的裤腿。
“你在想什么？”他问。
兰芝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脑袋抵在他的手腕上，轻轻蹭了一下。他低下头，看到她的眼睛正望着远处那道山脊，目光很平静。
他也望向那道山脊。暮色正在那里一寸一寸地消退，远山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清晰分明。他感觉到一阵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远山的气息和一丝他尚且无法解读的、极淡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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