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山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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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风过后，山坳里平静了整整七天。第七天傍晚，苏荷来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从密林里直接走进来，而是在山坳入口处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泉水边。
她在石头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手里没有带兽皮卷。兰芝从她脚边站起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坐下来，仰头看着她。苏荷低下头看着兰芝，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耳朵。
“裂缝里的东西，彻底沉下去了。”她说，“长老今天传话说，它最后一道气息已经消散了。不会再睁眼，不会再回应，也不会再有任何动静了。”
林枫没有立刻说话。他放下手里的刀，看着苏荷。“它死了？”
“不算死。更像是一盏灯烧完了最后一点油。”苏荷的声音很轻，“它不是被谁消灭的，只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它等了很久，等到她回来，确认她安好，然后就安静地闭眼了。”
兰芝安静地蹲坐在她面前，像一块被月光照着的石头。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尾巴轻轻垂落在泥土上。
苏荷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她走后，山坳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个。兰芝走到泉水边，低下头慢慢喝水，喝得很慢，很安静。林枫在她身边蹲下来，看着她映在水面上的倒影，她的眼睛在水光里微微闪动，像两颗沉在浅水里的、被月光映亮的石子。
那天夜里没有起风。她走回洞穴，在干草铺上蜷缩下来，把脑袋搭在自己的前爪上，很快就睡着了。铃铛没有响，呼吸平稳而绵长。洞穴里安安静静的，像是把过去所有的声响都妥帖地收纳进了某个足够深的地方。火堆将熄未熄，暗红色的余烬在夜色中明灭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了。
日子继续往前走着，不紧不慢，像春末的溪水，表面平静，底下有细微的流动。山坳里的草木已经长得很高了，有些野花开了又谢，结出细小的、、毛茸茸的种子，风一吹就散得到处都是。。
灰夜带着狼群在山林间穿梭的路线也越来越固定，像是画出了属于自己的巡逻地图，每天清晨出发，傍晚归来，趴在泉水边把舌头伸出老长，像三条褪了色的旧布带，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兰芝有时候会坐在泉水边，看着它们在远处水面上映出的、被搅乱的倒影。。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厚棉袍换成了夹衣，夜里不需要再烧那么旺的火了。林石头把洞穴里的干草铺重新整理了一遍，晒过太阳的草茎散发着干燥的、暖融融的气息，躺上去比从前更加松软。狼群也换了毛，灰夜的脖子上围着一圈新长出来的绒毛，像一条灰白色的围巾。。
林枫把短刀重新磨了一遍。他在泉水边的石头上磨了整整一个下午，每一次拉动都带着均匀的力度，像在完成某种安静的仪式。短刀的刀刃磨出来很亮，能映出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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