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父子相认（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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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积压半生的疲惫、孤独、委屈、孤凉，尽数翻涌上来，堵在喉头，压得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依旧怔在原地，整个人处于极致的茫然与错愕之中，大脑彻底宕机。
前代影皇，隐匿市井数十年的老人，两次偶遇的拉面摊摊主……无数身份重叠归一，最终落定为最沉重、最陌生、最让他震颤的两个字——父亲。
他甚至来不及消化这份跨越数十年的真相，来不及梳理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眼前的老人便再次抬手。
上杉越从身后随身的古朴木盒中，取出一柄静静封存的名刀。
刀身古朴内敛，没有张扬的锋芒，历经岁月沉淀，安稳厚重，是他耗费半生心血留存、精心养护多年的藏品。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隆重的铺垫，只是一份迟来数十年、简简单单的父子馈赠。
上杉越将刀递到源稚生身前。
源稚生下意识抬手接住，指尖触到微凉的刀鞘，触感真实厚重，可整个人依旧处于懵然呆滞的状态，浑身的神经都还停留在身份揭晓的巨大震荡里，迟迟无法回神。
他捧着刀，站在风里，周身的冷硬气场彻底消散，只剩下全然的茫然与无措，像个骤然被卷入巨大真相、不知所措的孩子。
看着他这副全然失神的模样，上杉越眼底的温柔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沉郁。
温情与认亲的温柔转瞬褪去，他终究还是要把最残酷的真相，摊开在少年眼前。
有些真相，再残忍也必须知晓；有些棋局，再沉重也必须直面。
上杉越的声音轻轻响起，落在源稚生的耳边，平静却带着撕裂宿命的重量，一字一句，清晰落地。
“稚生，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你不是孤身一人。”
“你还有一个弟弟。”
“源稚女，他还活着。”
轰——
又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源稚生的脑海里。
他浑身猛地一震，指尖微微发麻，掌心的长刀险些脱手，眼底最后的平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源稚女。
这个名字，是他埋藏心底多年的枷锁与伤疤，是他半生愧疚、半生执念、半生煎熬的源头。
这么多年，他始终活在愧疚与自我救赎里，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是少年时弟弟软糯的模样，都是那个雨夜冰冷的刀锋、绝望的眼神、破碎的亲情。
他以为一切早已尘埃落定，以为弟弟早已化作尘土，以为那段罪孽与遗憾早已封存过往，终生无法弥补。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源稚女没死。
那个被他亲手宣判死刑、亲手持刀相向、亲手推入深渊的弟弟，还活着。
不等他从极致的震撼中回神，更残酷的真相接踵而至，字字诛心，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黑暗里。”
“这次席卷日本全境、倾覆蛇岐八家的猛鬼众总攻，不是偶然叛乱，不是临时反扑。”
“你的弟弟源稚女，就是猛鬼众的龙王，是这场乱世之战的最高领袖。”
风骤然变大，掠过空旷的广场，卷起满地微凉的气流。
源稚生僵立原地，怀抱长刀，浑身冰冷，心底所有的认知、过往、执念、愧疚，尽数崩塌、重组、碎裂、翻涌。
他亲手伤害、亲手舍弃、亲手葬送的弟弟，不仅活着，还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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