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父子相认（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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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
极致的熟悉。
这种模糊的、刻在潜意识里的亲切感，绝非陌生人可以拥有。
尘封的记忆碎片瞬间汹涌翻涌，飞速拼接、重合、落地。
他终于想起了这份熟悉感的来源。
第一次，是绘梨衣第一次离家出走，偷偷逃出源氏重工，隐匿在东京市井人海。他全城搜寻无果，最终在一条老旧街巷的拉面摊前找到了女孩。
那时的绘梨衣安静地坐在小摊前，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眉眼安稳温柔，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脱离兵器枷锁的松弛模样。
那个煮面的市井老人，眉眼温和，沉默寡言，当时他一心牵挂绘梨衣的安危，满心都是女孩出逃的隐患，匆匆带走绘梨衣，从未多想那个普通的摊贩老人是谁。
第二次，就在昨日。
他为了撤销悬赏、安抚人心、了结过往恩怨，亲自去往老街拉面摊，想要和绘梨衣好好谈谈，想要抚平兄妹间的隔阂。
彼时拉面摊依旧安静温暖，烟火袅袅，老人依旧默默煮面，置身纷争之外，安静旁观着他们兄妹的纠葛拉扯。
两次相遇，两次擦肩。
他无数次从对方的眼前走过，无数次被对方静静凝望。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市井里一个普通的善良老人，只是恰好偶遇了他们兄妹的纷争，只是恰好给过绘梨衣一碗温暖的拉面。
却从未知晓，那个守在烟火里、煮面度日的老人，从来不是路人。
他一直都在。
记忆彻底落定，过往的细碎画面尽数串联，源稚生整个人彻底怔住，大脑短暂空白，周身所有的强硬、警惕、冷静、疏离，瞬间崩塌碎裂。
空旷的广场风声微响，晨间的天光落在两人之间，隔开了数十年的疏离与亏欠。
上杉越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
看着这个自己从未陪伴、却血脉相连的孩子。
看着他一身孤冷风骨，满身风雨疲惫，小小年纪扛起整族兴衰，独自熬过无数孤绝黑夜，硬撑起一片摇摇欲坠的天地。
眼底沉淀数十年的沧桑与温柔尽数翻涌，藏了半生的愧疚与心疼，再也无法压制。
他上前一步，动作缓慢、轻柔，带着迟来数十年的温情。
抬手，轻轻抚上了源稚生的头顶。
动作温柔又笨拙，没有上位者的威严，没有影皇的气场，褪去所有传奇光环，只剩一个父亲最纯粹的心疼。
掌心带着常年煮面留存的微热，温度温和踏实，轻轻落在源稚生的发顶，抚平了少年满身的风霜与紧绷。
“辛苦了，我的孩子。”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波澜壮阔的誓言，没有沉重复杂的铺垫，只是一句最普通的慰问。
却瞬间击穿了源稚生所有的伪装与坚强。
他这一生，听过无数赞美、敬畏、恭维与嘱托。族人敬他、下属畏他、对手惧他，所有人都只看见他身居高位、手握权柄、杀伐果断，看见他是天生的掌权者、秩序的守护者。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
从来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心疼、被包容、被守护的孩子。
无数个熬到天明的黑夜，无数次濒临崩溃的绝境，无数场孤身对抗黑暗的厮杀，他全都咬牙挺了过来，从未示弱、从未退缩、从未喊过一句辛苦。
可此刻这一句温柔的慰问，轻飘飘落地，却击溃了他数十年的坚硬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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