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出口机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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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念舀了一勺尝了尝。
第一口是淡的——不是没味道的那种淡，是咸味退后、酱香和肉味往前站的那种感觉。酵母提取物的鲜味像一层薄膜裹在舌面上，不抢不冲，但让整体的味道变得更圆润。豆豉带来一种隐约的、类似陈酿的发酵香气，跟豆瓣的酱香混在一起，层次感比原版更丰富。牛肉粒嚼起来还是有劲道的，牛骨汤的底味让肉香更扎实。
辣度好像变重了。老张尝了一口说。
正常。苏念念点头，盐少了以后，味觉对辣的敏感度会上升。这个辣度对东南亚市场来说应该刚好，他们本来就爱吃辣。
她又拿了原配方的酱做对比，两勺并排放在白瓷碟里。原版的颜色偏红亮，改良版的颜色偏深褐，看起来更沉稳。
颜色也得调。苏念念盯着两碟酱看了一会儿，东南亚消费者喜欢颜色深的酱料，觉得深色的更正宗。可以考虑加少量老抽调色。
接下来的两周，苏念念反复试验了十七个版本。每一版的盐含量、鲜度、辣度、色泽都做记录，用精密天平和pH试纸检测。最后定下来的配方是：盐含量每百克一点八克，酵母提取物百分之零点三，永川豆豉百分之五，牛骨汤浓缩液百分之二，老抽百分之一。
她把这个配方命名为南洋版牛肉酱。
样品寄出去两周后，陈先生的回信到了。信是用繁体字写的，钢笔字工整漂亮：
苏小姐亲启：样品已收。公司同仁品尝后一致好评，认为风味独特，咸度适中。现正式询价：出口版牛肉酱，首批五千罐，CIF新加坡价格。请报。另：如有其他品类适合东南亚市场，欢迎一并推荐。顺颂商祺。
苏念念把信读了三遍，放在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五千罐，按出厂价一块五一罐计算，加上运费和保险，这笔订单金额不算大。但这是念念食品的第一笔出口生意，意义远远超过金额本身。
她连夜给陈先生回了信，报了价，附上详细的营养成分表、保质期承诺和包装方案。包装她已经改了——新瓶子是棕色玻璃瓶，贴上英文和中文双语标签，设计简洁大方，瓶盖内衬铝箔密封。
顾承远知道这件事后，难得地多问了几句。
出口的事，手续都办齐了？他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手里端着苏念念泡的茶。
商检通过了，卫生证书也拿到了，报关资料正在准备。苏念念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堆文件。
运输呢？冷链到东南亚可不近。
走海运冷藏集装箱，从广州港出发到新加坡港，全程恒温十五度。苏念念翻了翻文件，我已经跟省运输公司确认了，他们负责从省城到广州港的冷链陆运，海运部分委托中远集团。
顾承远放下茶杯，看着她的侧脸。灯光打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又熬了几个通宵了。
苏念念。他叫她的名字。
她头也没抬。
别太累了。
苏念念笑了一声，没接话。她把最后一份报关单核对完，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
一个月后，第一批五千罐南洋版牛肉酱从广州港装船。苏念念没去码头，她在食品厂的车间里，看着生产线上一罐罐封装好的牛肉酱通过传送带送进包装箱。
每罐酱的瓶身上印着念念食品四个字，
老张搬着箱子从她身边走过，嘴里念叨着：五千罐……苏厂长，你说这酱漂洋过海的，到了新加坡那边，人家真的爱吃吗？
苏念念没回答。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十一月的风带着凉意灌进来，车间里蒸腾的热气散了一些。远处的公路上，一辆卡车正拐上省道，车厢上刷着省运输公司的白字。
她忽然想起在北京展览馆的那个秋天，陈先生站在展位前尝了一口牛肉酱，然后说了一句包装太土了。
两个月过去了，包装不土了，酱也漂洋过海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她转身走回操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英文版的《东南亚食品法规汇编》，翻到中间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下一步：卤味出口。目标——新加坡华人市场。预计准备周期六个月。
车间里的机器声还在响着。传送带上，新一批的牛肉酱正在灌装、封口、贴标。一罐罐棕色的玻璃瓶在灯光下闪着微微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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