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生辰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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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步，忽然觉得门口有什么动静，便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整个人便愣住了。
任羡之站在门外，雨丝落在他的肩上、发上，把他的外袍打得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他的脸被雨水淋得苍白，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望着她，一瞬不瞬的。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
雨声簌簌的，打在两个人之间的沉默里。
过了好一会儿，如愿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公子这么晚了，是迷路了还是走错了？”
任羡之没有答她。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默默迈步走了进来。他走过院子，走到石阶前，在廊下站定了。
雨水从他的衣角滴下来，落在青砖地上，洇出一小片水渍。他偏过头来看着她，沉默了一息，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今天是我的生辰，如姑娘能否为我做一碗面？”
如愿愣了一瞬。
她看着他，看着他湿透的衣裳和苍白的脸。
她本该拒绝的。
大半夜的，一个男子跑到她院子里来讨一碗面，于情于理都不该答应。
可她看着任羡之那张脸，看着他眉间那道深得像是刻上去的褶，看着他站在廊下微微发颤的手指，那声“不方便”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沉默了一息，终于点了点头，说：“公子稍坐，我去做。”
她转身进了灶房，点了火，烧了水。
灶台上的火苗映着她的脸，明明灭灭的。面煮好了，盛在粗瓷大碗里，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她端着碗出来，搁在任羡之面前的石桌上，说：“公子慢用。”
任羡之在石凳上坐下来，拿起筷子，低头看着碗里那碗面。
然后夹了一筷子，咽下去。他吃得慢，一口一口的，安安静静的。吃着吃着，他的眼泪便落下来了，一颗一颗的，砸在碗里，砸在面汤上，漾开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
他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落个不停。
如愿站在灶房门口，隔着几步远看着他。她看见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看见那滴眼泪从他脸上滑下来落进碗里。
她心里那处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闷又疼。她假装没看见那些眼泪，别过脸去，望着院子里那棵刚种下的小桂花树。
树是前几日刚栽的，才到她膝盖高，叶子绿莹莹的，在雨里轻轻晃着。
她看了一会儿，才转回头来，轻声说：“公子，生辰快乐。”
任羡之的筷子停了一瞬。他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光。
“多谢姑娘。”他说。
他低下头去，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吃完了，搁下筷子，却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碗底那点残存的汤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如姑娘，”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的妻子，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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