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生辰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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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羡之站在一扇门前，门是半掩着的，透出里头暖黄的光。
他伸手推开，看见傅沅浅站在灶台旁边，系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松松地绾着，额角沁着薄汗，正拿勺子舀起一勺汤尝了尝。
她听见门响，回过头来，看见是他，嘴角便弯了弯，眼睛亮亮的。
“慕远，你回来了？”她搁下勺子，迎上来两步，伸手替他解了斗篷的带子，“我等你很久了。菜都做好了，快坐下。”
任羡之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心里暖融融的。
他跟着她走到桌边，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都是他爱吃的。她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自己坐在对面，拿起筷子替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搁进碗里，说：“你瘦了，多吃些。”
任羡之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亮亮的红烧肉回答:“好”，
拿起筷子正要吃，忽然觉得对面的人影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看见傅沅浅的脸在烛光里变了一变，一会儿是她自己，一会儿又变了如愿。
他愣住了，手里的筷子搁了下来。
他喊了一声“浅浅”，可对面的人没有应他。
她的脸还在变，一会儿是傅沅浅，一会儿是如愿，快得他眼花缭乱。
他心里忽然慌起来，猛地站起来，伸手去抓她的手。他的手伸出去，快要碰到她的指尖时，她忽然不见了。
连带着那桌饭菜、那盏烛火、整个屋子，全都不见了。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脚底下什么也没有，四面八方都是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他往前跑，跑了很久，可怎么也跑不出去。
他猛地睁开了眼。满头是汗。
窗外已经黑透了，雨还在下，打在窗纸上沙沙地响。
屋里没点灯，黑黢黢的，只有窗缝里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照在他满头大汗的脸上。任羡之躺在客栈的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缓过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里全是汗，凉丝丝的，贴在额头上黏腻腻的。他坐起来，靠着床头缓了一会儿，心跳还是快得很，咚咚咚地擂着胸膛。
他坐在黑暗里，听着外头的雨声，心里那阵慌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掀了被子下床，摸黑披了件外袍，又找了双鞋趿上，便推门出去了。林七在隔壁睡得沉，没听见他出门。他一个人下了楼，从客栈的后门出去，走进了雨里。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凉丝丝地打在脸上，把他那点残存的睡意全浇没了，他沿着巷子慢慢走。
他走到如愿住的那条巷子口时停了一下。巷子里黑黢黢的，只有尽头那户人家的窗户纸上透着一点暖黄的光。
他站在巷口，看着那点光，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往里走。走到那扇半掩着的院门前时，他停住了脚。
门没关。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落在门槛上，暖融融的一小片。他站在门外，从门缝里往里看。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靠墙根种着一溜小葱和几棵青菜，石阶上搁着一只木盆，盆里泡着几件没来得及洗的衣裳。
如愿正蹲在石阶旁边，拿一块抹布擦着那只木盆，头发有些散乱，穿着一件家常的旧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
她擦完了木盆，站起身来，端着盆往墙根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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