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回忆录】．缘浅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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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她说，声音又哑又轻，“哭什么。”
青黛攥着她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抽抽噎噎地挤出一句：“小姐，今日雪停了，肯定马上就要出太阳了，您再等等，太阳马上就出来了……”
傅沅浅听她这么说，偏头看了看门外。天边那线金光比方才亮了些，云层又薄了一层，照在雪地上，暖融融的。
她看着那线光，笑了笑，说：“是吗。这么好的阳光，可惜我怕是见不到了。”
“小姐！”青黛猛地打断她，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您胡说什么呢！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奴婢去叫太医，您再撑一撑——”
傅沅浅摇了摇头，伸手攥住了青黛的袖子，不让她走。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里有几分虚弱，也有几分释然。
“没用的。”她说，喘了一口气，才接着道，“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青黛，别忙活了，你陪我说说话。”
青黛跪在雪地里，抱着她，浑身都在抖。傅
沅浅靠在她怀里，又呕出一口血来，暗红的血溅在斗篷上，洇开一片。
青黛慌得不成样子，朝院子里嘶声喊：“来人！快来人！去找太医——！”
周嬷嬷今日一早就出门去了，说是去药铺取新到的药材。
院子里只有一个洒扫的丫头，听见喊声探出头来一看，吓得脸都白了，扔了笤帚便往外跑，一路跑一路喊“太医——快叫太医——！”
傅沅浅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慢慢摇了摇头。
她握住青黛颤抖的手，攥了攥，说：“青黛，别为我难过。我可以去找我爹娘了，你该为我高兴的。”
青黛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摇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傅沅浅的手背上。
她抱着傅沅浅，像抱着什么一松手便会碎掉的东西，嘴里翻来覆去只是那几句：“小姐您别说了，您歇一歇，太医马上就来了，您再撑一撑……”
傅沅浅喘了几口气，又接着说，声音越来越轻：“青黛，我给你们留了一笔钱。你、周嬷嬷，还有祝好，都有一份。你们的身契我都放在床头那只柜子里了。以后要记得好好生活。”
她顿了顿，喘了一口，又接着说，“县主府我也留下来了。若是不想住在王府了，就回那儿去住。那总归是咱们自己的地方……”
“小姐，您别说了……”青黛哭着打断她，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您别说了，等您好了，咱们一块儿回县主府住，奴婢给您种一院子的花，种桂花、种茶梅、种您喜欢的秋海棠……您别说了……”
傅沅浅笑了笑，她喘得越来越急了，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吸不进气来。
她张了张嘴，又呕出一口血来，这一次比方才都多，暗红色的血从嘴角淌下来，淌进衣领里，将斗篷的领口染成了一片深褐色的印子。
青黛急得一直哭，一边哭一边喊“小姐您别吓奴婢”，一边拿袖子去擦她嘴角的血，擦得自己满手都是红的。
傅沅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靠在青黛怀里，呼吸越来越困难，每吸一口气都像是从针眼里挤出来的。
她的眼睛半睁着，看着门口那一线灰蓝的天光，看着那地上殷红的血迹，看着青黛哭得模糊的脸。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了，眼前的景象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像是有人在她面前慢慢地拉上了一层帐幔。
她恍惚看见了一个人影。他朝她这边跑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快要看见他的脸了。
她看着他朝她这边跑过来，心里却在想，抱歉啊，我食言了。没等到你回来。
她动了动嘴唇，想喊他的名字，可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她慢慢阖上了眼。
青黛跪在旁边，哭得几乎昏死过去，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小姐、小姐”。
风停了，雪停了，门口那线天光终于透了出来，薄薄的一层金色，照在满地的雪上，照在那一滩暗红的血上，照在傅沅浅安安静静的脸上。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浅的弧度，像是做了一个好梦，不愿意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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