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回忆录】．缘浅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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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
青黛高高兴兴地跑进来，推门时带进了一股子冷风，可那风里夹着几分难得的清冽，比前些日子好闻多了。
她几步蹿到床边，声音又亮又脆：“小姐！小姐！西北那边来消息了，仗打完了！殿下他们班师回朝，如今已经在路上了，再过个七八日便能到长安！”
傅沅浅靠在床上，听了这话，慢慢笑了笑。
她近来连笑都费力了，眼睛弯了弯，说：“真好。”
青黛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起来，蹲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又跑去把窗纸掀开一条缝，说：“小姐您瞧，雪比昨日小多了，兴许再过两日便能放晴了。等殿下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好天气。”
傅沅浅偏头看了一眼窗纸外头那片灰白的天，雪确实小了些，只剩零星的雪粒还在飘，风也软了，不似前几日那般呜呜地吼。
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兴许吧。”
第二日，雪果然停了。
天光从窗纸外透进来，灰蒙蒙的，可到底比前些日子亮堂了些。
傅沅浅一早醒来，觉得胸口那处闷得厉害，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躺也躺不住，靠着也喘不上气。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终究撑不住了，掀了被子要起来。
青黛忙上来按她：“小姐，您要什么，奴婢给您拿，您别动。”
傅沅浅摇了摇头，喘着气说：“扶我出去走走。躺了这些日子，骨头都酥了。今日雪停了，我想看看外头。”
青黛急得直摆手：“小姐，外头冷，您身子受不住。您要看雪，奴婢把窗子开大些，您靠着看便好。”
“那不一样。”傅沅浅撑着胳膊坐起来，手在微微发颤，“我就想去门口站一站。就站一站，看一眼便回来。”
青黛看着她那张煞白的脸和那双执拗的眼睛，终究拗不过她，拿了件厚斗篷把她裹严实了，又替她把头发拢了拢，围了一条厚围脖，才扶着她慢慢起来。
傅沅浅的腿软得厉害，脚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她扶着青黛的胳膊，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走到门槛前，她站定了，伸手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
门外是白茫茫的一片。雪积了厚厚一层，把院子里的青砖地全盖住了，连廊下的石阶都埋了大半。
院子里的老槐树像是披了一件厚重的白棉袄，枝桠被雪压得弯下来，偶尔有一小团雪从枝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天边露出一角灰蓝的颜色，云层薄了些，透出一线淡淡的金光，照在雪地上，把那片白映得暖融融的。
傅沅浅看着那片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冷风灌进肺腑里，她咳了两声，可觉得胸口那处闷意散了些。
她笑了笑，说：“青黛，你看，太阳快出来了。”
青黛扶着她，也看着天边那一线光，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的喜意：“是啊小姐，今日雪停了，肯定马上就出太阳了。您再等等，太阳马上就出来了。”
傅沅浅看着那线光，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那痛来得又急又猛，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攥了一把，攥得她整个人一缩。她闷哼一声，弯下腰去，一口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喷在门槛前的地上，殷红的一滩。
“小姐——！”青黛惊叫一声，伸手去扶她，可傅沅浅的身子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直直地往下坠，青黛一个人根本撑不住，两个人一起跪倒在门槛旁边。
青黛把傅沅浅揽在怀里，拿袖子拼命擦她嘴角的血，可那血擦干净了又涌出来，擦不干净。
她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小姐，小姐您撑住，奴婢去叫太医，奴婢去叫太医——”
“别走。”傅沅浅攥住了她的袖子。
她的手攥得不紧，可青黛不敢挣开，只能跪在那里，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傅沅浅靠在她怀里，呼吸又急又浅，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吸一口气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她看着青黛哭得稀里哗啦的脸，慢慢抬起一只手，指尖颤得厉害，伸过去替她擦了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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