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回忆录】．缘浅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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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两日，西北边境果然出事了。
消息是夜里递进宫的，说北边几个游牧部族趁着大雪封路，联合起来犯境，已经破了两个哨卡，守将战死，边关告急。
皇帝病着，听了折子硬撑着坐起来，召了几位重臣在御前议事。议到半夜，定了主意，派镇北将军周骥领兵北上增援，定安王任羡之随行监军，即日启程。
任羡之今日从宫里回来得比平日早，可坐下之后筷子便没怎么动，夹了一筷子菜搁在碗里，半天也没送到嘴里去。
傅沅浅看在眼里，搁了筷子，问他：“怎么了？有事要说？”
任羡之抬起头来看她，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怎么开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把西北的事和皇帝的旨意说了。
傅沅浅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半碗粥，笑了笑，说：“什么时候走？”
“后日一早。”
“周骥是老将了，跟着他吃不了亏。”傅沅浅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咽下去才接着说，“西北冷，比青岚还冷，厚衣裳让周嬷嬷多备几件。你上回在青岚冻得耳朵都红了，回来还嘴硬说不冷，这回别逞能了。”
任羡之看着她那副平平淡淡的模样，眉头并没有松开。
他搁下筷子，伸手越过桌子握住她的手，攥了攥，说：“浅浅，我这一去，少则一月，多则两月。你一个人在家……”
“我不是一个人。”傅沅浅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有青黛，有周嬷嬷，有祝好陪着我呢。再说了，沈太医每隔几日便来请一回脉，他能看着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任羡之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去，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药要按时吃。沈太医开的方子，一顿都不许落下。天冷，别老坐在廊下吹风，夜里若睡不着，让青黛给你读话本子，别自己一个人坐着发呆。还有……”
“任慕远。”傅沅浅喊他，语气里带着笑。
任羡之被她堵了一下，抬起眼来看她，目光里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浅浅，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等我回来。”
傅沅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沉沉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的眼睛，心里那处酸了一下。
她笑了笑，点了点头，说：“好，等你回来。”
三日之后，大雪纷飞。
任羡之走的那日，天还没亮，雪便下起来了，密密匝匝的，比前几日都大。
傅沅浅起了个大早，让青黛替她梳了头，又涂了口脂，换了一件厚实的新棉袄，外头罩了那件貂毛斗篷。
她站在府门口送他，任羡之已经翻身上了马，可手攥着缰绳，低头看着她，半天没催马走。
“回去吧。”他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外头冷。”
傅沅浅站在门槛外头，仰着脸看他。
雪花落在她斗篷的帽兜上，落在她肩头，落在她涂了口脂的唇边，凉丝丝的。
她看着他骑在马上的模样，看着他玄色的斗篷被风吹得翻起来，她忽然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马前，仰起头来，踮了踮脚，伸手拉了拉他的斗篷下摆。
任羡之愣了一下，俯下身来，她趁机凑上去，在他的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一触即化。
她退开来，脸上还是笑着的，眼睛弯弯的，看不出半点异样。
任羡之愣在马背上，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时，她已经退回了门槛里，冲他摆了摆手，说：“走吧，别磨蹭了。到了西北记得写信回来。”
任羡之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夹了夹马腹。马踏着雪去了，蹄声在雪地里闷闷地响着，越走越远。
傅沅浅站在门槛里，看着他的背影在风雪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那一人一马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长街尽头，她才慢慢收回了目光。
她转过身，往院里走。走了两步，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涌上来，她拿帕子掩了嘴，咳了两声，帕子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帕子叠了叠，攥在手心里，没有让青黛看见。
她走回屋里，在炕上坐下来，将斗篷解了，又拿起那盒口脂，对着镜子重新涂了涂唇。
镜子里的人面色白得像纸，可嘴唇是红的，红得鲜艳。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转眼便过了快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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