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回忆录】．沅浅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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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派人来过两回，说想接她去公主府住几日，说说话解解闷。
任羡之都替她回绝了，说“她身子还没养好，等开春再说”。
傅沅浅坐在屋里听着他在廊下跟长公主府来的嬷嬷说话，客客气气的，可话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靠在引枕上，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隔着袖子，能摸到腕骨下那些细细的、突突跳着的脉络。
自打醒来之后，她多了一个习惯，每日早起洗漱完了，便坐在妆台前，拿那盒口脂仔细地涂在唇上。
她的脸色太白了，白得发青，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连她自己照镜子都觉得吓人。
她不想让任羡之看见她这副模样。他每日守着她，眼里的血丝就没退过，若再看见她连唇色都没了，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她便每日涂上口脂，涂得匀匀的，对着镜子抿一抿，再出去见他。
他每次看见她，目光总要在她唇上停一停，她便笑一下，说“好看吧”，他也便跟着笑，说“好看”。
这日午后，雪又下起来了，密密匝匝的，比前几日都大。
傅沅浅披着斗篷坐在廊下看雪，青黛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碗热姜茶，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一点一点被雪盖住。
傅沅浅看了一会儿，慢慢把袖子往上捋了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腕骨浮在薄薄的皮肤底下，像是画上去的。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想起前几日偶尔咳出来的那几口血。
她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腕，抬头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心里想，她也快飘落了。
青黛喝了一口姜茶，偏头看着她，忽然说：“小姐，你说奇不奇怪，今年的雪下得又多又长。再过五日都快过年了，这雪也没停的意思。”
傅沅浅看着院子里那片白，笑了笑：“或许等开春就好了。”
青黛点了点头，把姜茶碗捧在手里捂着，又说：“小姐，今年过年您想吃什么？周嬷嬷说您身子不好，年夜饭她来操持，问您有没有想吃的。”
傅沅浅想了想，说：“大鱼大肉?。”
青黛笑了：“行，奴婢跟周嬷嬷说去。”
到了除夕那日，府里挂起了红灯笼，廊下贴了窗花，连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都系了几根红绸子。
可人少，满府里只有两个主子，加上周嬷嬷、青黛、祝好和几个留守的下人，冷冷清清的。
任羡之在正厅里摆了桌，菜是周嬷嬷做的，比平日丰盛了些，有鱼有肉，还有一碟一壶温好的黄酒。
可傅沅浅看着那桌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便不顾周嬷嬷的劝阻，硬是撑着身子下了炕，让青黛扶着她去了厨房。
她卷起袖子，亲手包了几个饺子。
面是周嬷嬷和好的，馅是她调的，白菜剁得细细的，猪肉糜里搁了姜末和葱花，她包的时候手有些抖，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有的还露了馅。
可她还是包了二十来个，整整齐齐码在盖帘上，让周嬷嬷下了锅。
饺子端上桌的时候，热腾腾地冒着白气，任羡之看了一眼那盘饺子，又看了看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拿起筷子，一个接一个地吃，把那一盘全吃完了。傅沅浅坐在他对面，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吃。
他吃得慢，一口一口地嚼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她便朝他眨眨眼，说“吃你的”。
等他把最后一个饺子咽下去，她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
“新年快乐，任慕远。”
任羡之搁下筷子，看着她。
她坐在烛光里，脸上涂了口脂，嘴唇红红的，衬着那张苍白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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