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回忆录】．沅浅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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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傅沅浅醒了。
她慢慢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模糊的暗影。她眨了眨眼，花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王府内室的帐顶。
她躺了一会儿，隐约听见门口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可那语调里的凝重她听得出来。
她偏过头，透过半垂的帐幔往外看，隐约看见任羡之站在门边，对面是一个穿着官服的老者，背着药箱，正是沈太医。
沈太医的声音不高，可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清清楚楚的：“殿下，王妃这身子确实古怪。老夫从医多年，未曾见过这么奇怪的脉象。脉象上没有什么大问题，也不曾受过外伤，可王妃的身子却日渐消弱，怎么补也补不起来。前几日那口血吐得凶险，可事后一查，五脏六腑又都没有损伤。老夫开了补方，日日灌着，可王妃的气血就是不见长。老夫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
沈太医说着摇了摇头，面上有几分惭愧，又有几分无奈。
任羡之站在他面前，眉心拧得紧紧的，嘴唇抿着，好半天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沈太医沉默了一息，斟酌着说：“殿下也别太着急。王妃许是因为自小体弱，加上今年冬日实在寒冷，身子一时撑不住。或许等开春了，天气暖了，慢慢将养着便好了。老夫再想想办法，翻翻旧书，看有没有类似的脉案。”
任羡之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送沈太医到门口，站在门槛外头，背对着屋子，肩膀微微起伏着。
傅沅浅躺在帐子里看着他那个背影，见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又在门框上撑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傅沅浅看着他，朝他笑了笑。她的面色还是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那笑是真真切切的，眼睛弯弯的，跟从前一样。
任羡之愣了一瞬，随即几步跨到床边，蹲下来，一把攥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他的手在发抖，指尖冰凉，可掌心是热的，贴着她微凉的手背，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都渡给她。
“浅浅，”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吓死我了。”
傅沅浅看着他，看见他眼眶是红的，眼底布着血丝，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湿意。
他瘦了很多，下颌的线条比走之前更分明了，唇边冒着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是好几夜没睡过。
她心里那处酸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慢慢伸过去，指尖贴着他的脸颊，替他擦了擦眼角那点湿意。
“哭什么，”她说，声音又轻又哑，可语气里带着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任羡之握住她贴在他脸上的那只手，攥在掌心里，低下头去，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
他闭着眼，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你吐了好多血。我回来的时候，你躺在雪地里，脸白得像纸一样。我以为你……”
他没有说完。傅沅浅看着他抵在她手背上的额头，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忽然觉得眼眶也热了。
她将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轻轻回握了一下，说：“我这不是醒了么。你别这样，我好好的。”
任羡之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要把她的模样重新刻进脑子里。
他伸手替她把鬓边散乱的碎发拢了拢，动作很轻，指尖从她额角滑到耳后，又落在她肩头。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终究只是问了一句：“饿不饿？我让周嬷嬷熬了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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