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最后的调律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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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杨远征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们知道，有一天，我会需要它。”
他看着杨曦。
“因为他们知道，你会需要我。”
杨曦的喉咙发紧。
杨远征继续说：“我去了遗迹。取了那份能力。然后我成了最后一个调律者——不是第八代那种，是最初那种。能调律整个宇宙的那种。”
“但那份能力，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杨远征轻声说：“代价是——我必须去时间的尽头。必须帮时间分担那些记忆。必须一个人站在那里，站到你来为止。”
杨曦的眼泪流下来。
他在心里说：所以你是为了我？
杨远征点头。
“为了你。”
他们继续往前走。
杨远征讲着那三万年的故事。
讲他刚到时间尽头时的绝望——无边无际的孤独，无穷无尽的记忆，无数次差点被淹没。
讲他怎么学会过滤那些记忆——不让它们全部涌进来，只接收那些快要被遗忘的。
讲他偶尔能看见杨曦——通过时间的缝隙，看见杨曦在另一个宇宙里走，记得一个又一个名字。
“每次看见你，我就知道快了。”杨远征说，“你在往前走，我就再等等。”
杨曦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还是很凉。
但比刚从时间尽头出来时暖了一些。
“你记得了多少？”杨远征问。
杨曦想了想。
然后在心里说：数不清了。
杨远征笑了。
“我也是。”他说，“时间给我的那些记忆，我也数不清了。三万亿年，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生命——太多了。”
他看着杨曦。
“但我们不一样。你让它们活过来。我只是让它们不被遗忘。”
杨曦摇头。
他在心里说：你让它们等到了我。
杨远征愣住。
杨曦说：如果不是你一直记得，一直分担，时间早就撑不住了。那些记忆早就消失了。我来了也没用。
杨远征沉默。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说。
他们走了很久。
久到零和幸存者们已经远远落在后面，给他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杨远征讲完了他的故事。
杨曦也讲了他的——另一个宇宙，那些废墟，那些幸存者，那些正在熄灭的光。
杨远征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叹息，偶尔露出欣慰的笑。
讲完之后，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
然后杨远征突然停下脚步。
杨曦看着他。
杨远征站在那里，看着前方——那里，有一个方向，有光。
那是家的方向。
“还有多远？”他问。
杨曦想了想。
在心里说：很远。但比时间尽头近。
杨远征笑了。
“那就走吧。”
他迈步，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步。
又停下。
杨曦看着他。
杨远征转过身，看着来时的方向——那个他已经离开的地方，那个他站了三万年的地方，那个时间的尽头。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像是在告别。
杨曦没有催他。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陪着。
等杨远征告完别。
很久之后，杨远征放下手。
他转过身，看着杨曦。
“走吧。”他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
朝着家的方向。
朝着有光的方向。
朝着——所有被记得的人在等他们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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