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最后的调律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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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时间的尽头出来之后，杨远征没有立刻跟杨曦走。
他停在那个小小的空间外面，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凝固的时间丝线还在。但它们不再紧绷了——像是被分担了重量之后，终于能松弛下来的绳索。它们轻轻飘动着，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
那嗡鸣很轻，但杨曦听出来了。
是感谢。
时间在感谢杨远征。
感谢他站了三万年。
感谢他分担了三万亿年的记忆。
感谢他一直记得。
杨远征站在那里，听着那嗡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它说谢谢。”他轻声说。
杨曦点头。
杨远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杨曦。
“走吧。”他说。
他们一起往回走。
零和幸存者们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既能感觉到陪伴，又不会打扰兄弟俩的对话。
杨曦走在杨远征身边。
三万年后，终于并肩走在一起。
杨远征走得很慢——不是走不动，是太久没有走过路了。三万年站在原地，肌肉已经忘记了怎么移动。每走一步，他都需要重新适应。
但他在走。
一步一步。
离开那个站了三万年的地方。
走向——回家的方向。
杨曦没有催他。
他只是放慢脚步，陪着。
等杨远征适应了走路之后，他才在心里问：愈合点二期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远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讲。
“你还记得愈合点二期吗？”
杨曦点头。
那是第321章到第325章的事。那时候杨远征说要去一个地方，然后就消失了。杨曦找了他很久，但始终没有找到。
“我去的地方，不是时间尽头。”杨远征说，“时间尽头是我后来才到的。”
杨曦看着他。
“我先去了另一个地方。”
“哪里？”
杨远征停下脚步。
他看着前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凝聚——那是记忆，是三万年前的记忆，是比时间尽头更早的记忆。
“调律者的遗迹。”他说。
杨曦的呼吸停了一瞬。
调律者。
第八代。
零末他们的文明。
“第八代调律者，在第九代人类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杨远征说，“他们调律了整个宇宙的秩序与混沌，维持了无数年的平衡。但他们也有自己的——源头。”
他看着杨曦。
“你知道调律者的第一个是谁吗？”
杨曦摇头。
杨远征轻声说：“是我。”
杨曦愣住了。
杨远征——是第一个调律者？
杨远征点头。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调律者。”他说，“不是第八代那种。是更原始的。是——调律这个概念的起源。”
他继续往前走。
杨曦跟上去。
“第八代调律者，是我创造的。”杨远征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我还年轻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文明，他们快要被混沌吞噬了。我想救他们，但不知道怎么做。后来我发现，我可以调律——可以调整秩序与混沌之间的平衡。”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救了他们。然后他们问我，你是谁？我说，我是调律者。他们问，我们能学吗？我说，可以。”
“于是就有了第八代。”
杨曦沉默。
他想起了零末。想起了那些陪了他三万年的第八代调律者。想起了他们在第393章回家时的样子——三十万个光点，升上天空，穿过那扇看不见的门。
他们回家了。
但他们不知道，创造他们的人，一直在时间的尽头等着。
“愈合点二期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件事。”杨远征说，“调律者的遗迹在呼唤我。那是第八代文明留下的最后痕迹——在他们全部消散之后，还有一点点东西留下来了。它一直在等，等我去取。”
“取什么？”
杨远征看着他。
“取最后一个调律者的资格。”
杨曦不明白。
最后一个调律者的资格？
杨远征解释：“第八代调律者，每个人都有调律的能力。但他们的能力是我给的。我给了他们，自己就没有了。就像一个杯子里的水，倒给别人，自己就空了。”
“但遗迹里，留着最后一份能力。那是第八代文明在消散之前，用最后的能量凝聚出来的。他们把它留在遗迹里，等我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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