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三亿年的守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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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时间尽头往回走的路，比杨曦想象中长。
不是因为距离远——是因为杨远征走得很慢。三万年站在原地，他的身体已经忘记了如何移动。每走一步，都需要重新适应。
但杨远征没有抱怨。
他只是走。
一步一步。
离开那个站了三万年的地方。
走向——有光的方向。
零和幸存者们远远跟着，不打扰他们。
杨曦陪着杨远征，走得很慢。
偶尔杨远征会停下来，看着某个方向发呆。
杨曦问他怎么了。
杨远征说：“那个方向，曾经有一个文明。我见过他们诞生，见过他们成长，见过他们消亡。三万亿年里，我见过太多。”
杨曦沉默。
他知道那种感觉。
记得太多之后，看什么都像是在看回忆。
走了不知多久。
杨远征突然停下脚步。
不是累了。
是因为他看见了什么。
杨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有一片很普通的星域。几颗恒星在燃烧，几颗行星在旋转，几片星云在飘浮。和宇宙里任何地方都没什么不同。
但杨远征的表情变了。
变得很复杂——有怀念，有悲伤，还有某种——敬畏。
“那里。”他说，声音很轻，“那里有东西。”
杨曦看着他。
杨远征说：“三亿年前，我路过这里。那时候我还没到时间尽头，还在路上。我看见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站在这里，守着什么。”
杨曦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个女人？
杨远征点头。
“她很老。老到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她站得很直——像一棵在风里站了无数年的树，像一块被雨打了无数年的石头。”
他看着杨曦。
“她说她在等。”
“等什么？”
“等她儿子。”
杨曦的眼泪突然涌出来。
他知道是谁了。
母亲。
苏婵。
那是三亿年前的母亲。
杨远征看见杨曦的反应，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是她？”他轻声问。
杨曦点头。
杨远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在等。我问她等多久了。她说——记不清了。很久很久。久到忘了时间。”
他看着那个方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她说她儿子会来的。一定会来的。所以她等。”
杨曦的眼泪流个不停。
三亿年前。
母亲就已经在那里等了。
三亿年。
比他想象中更久。
比他以为的更久。
比——他自己存在的时间更久。
杨远征轻声说：“你想去看看吗？”
杨曦点头。
当然想。
他们改变方向，朝那片星域走去。
越靠近，杨曦的感觉越强烈。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熟悉，不是陌生，而是某种——共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他，从三亿年前就在等。
终于，他们到了。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母亲。
没有她守的东西。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星域。
但杨曦知道，就是这里。
他站在那里，闭上眼睛。
晶体开始发光。
那些光点——无数被他记得的存在——在光海里游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
然后，杨曦感觉到了。
三亿年前的回响。
很轻。
很远。
像是从时间深处传来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
“我在这里等过。我等了很久。我知道他会来的。所以我等。”
杨曦的眼泪又流下来。
那是母亲的声音。
三亿年前的母亲。
杨远征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她守的东西，还在。”
杨曦睁开眼睛。
杨远征指着前方——那片空荡荡的星域中央，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点。小到几乎看不见，小到像是错觉。
但那不是错觉。
那是真的。
杨曦走过去。
越靠近，那个点越大。
大到能看清形状——是一个小小的盒子。金属质感的，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但它还在发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杨曦停在它面前。
那盒子很小，只够一只手握住。
但杨曦知道，它里面装着的东西，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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