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寂静的歌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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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她听见了。
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不是从外面传来，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它们在唱歌，唱着自己的旋律，唱着自己的名字，唱着自己的一生。
那些旋律汇在一起，就是他们收到的信号。
那个文明，用最后的力气建造了这座纪念碑。他们把每一个死去的族人的名字刻上去，把每一个人的旋律刻上去。然后，他们把纪念碑送上轨道，让它永远绕着那颗冰冷的行星旋转。
这样，就算行星死了，就算文明灭了，这些名字和旋律还在。
在宇宙里飘荡。
等待有人听见。
杨曦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眼眶慢慢红了。
她拿出晶体，轻轻按在纪念碑上。
那些名字，那些旋律，像水流一样涌进晶体。一个接一个，一群接一群，一整个文明——三百亿个名字，三百亿段旋律。
晶体亮了。
那些光点剧烈涌动，像是迎接新朋友的到来。
三百亿。
加上之前的一百二十七亿，变成了一百五十七亿。
杨曦站在那里，看着晶体里的星海越来越密，越来越亮。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那些名字的合唱，而是一个单独的声音。苍老，温柔，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老人。
“谢谢你。”
杨曦愣住了。
“你能说话？”
“只能最后说一次。”那个声音说，“我是这个文明最后一个死去的人。我把自己的旋律刻在纪念碑最
“等什么？”
“等人来记得我们。”那个声音说，“我们花了三万年建造这座纪念碑，花了三万年把每一个名字刻上去。我们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经过这里，会听见我们的歌声，会记得我们。”
杨曦的眼泪流下来。
“你们等了多久？”
“从最后一个名字刻上去到现在……一万三千年。”
一万三千年。
这个纪念碑在轨道上绕了一万三千年，那些歌声在宇宙里飘了一万三千年。
就为了等有人听见。
“你们叫什么？”杨曦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没有名字。”他说，“我们只是唱歌的人。从生下来就开始唱歌，唱自己的歌，唱家人的歌，唱朋友的歌，唱爱人的歌。死了之后，歌就留下来，让别人继续唱。”
他顿了顿。
“但一万三千年太久了。没有人唱，那些歌就慢慢没人记得了。所以我们就刻了这座碑，让歌自己唱。”
杨曦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现在有人记得了。”
那个声音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像是终于可以休息了。
“谢谢。”他说，“谢谢你记得我们。现在，我们可以安静了。”
那个声音消失了。
纪念碑上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但晶体里的光，更亮了。
三百亿个新来的光点，在里面缓缓游动，开始唱自己的歌。
杨曦站在纪念碑前，听着那些旋律。
很轻，很远，但很清晰。
回到星槎号上，两个杨曦并肩站在舷窗前。
窗外，那颗冰冷的行星越来越远，那座纪念碑越来越小。
但它还在轨道上转。
就算没人听见了，它还是会继续转下去。
因为它的任务完成了。
“三百亿。”另一个杨曦轻声说。
“嗯。”
“加上之前的一百二十七亿，一百五十七亿了。”
杨曦看着晶体里的光点。
“还不够。”
另一个杨曦看着她。
“你打算记得多少？”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全部。”她说，“所有需要被记得的，全部。”
另一个杨曦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那得走多远？”
“不知道。”杨曦说，“但不管多远，都得走。”
舷窗外，那些跟随的星星静静地亮着。
又多了一片。
不，多了三百亿片。
整个星空，都变得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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