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无的耳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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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杨曦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边界。只有她自己，和无穷无尽的白。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杨曦。”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的心猛地揪紧。
她转过身。
阿叶站在那里。
穿着那件旧旧的外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就像第288章告别时一样。只是他的身后没有石墙，只有那片白茫茫的空。
“阿叶……”杨曦的声音发颤。
阿叶看着她，没有说话。
杨曦朝他走过去。
但走了一步，两步，三步——距离没有变。阿叶始终在同样的远处，不远不近，刚好够看见，刚好够不着。
“你……”杨曦停下脚步，“你不是阿叶。”
那个“阿叶”笑了。
“我是。”他说，“也不是。”
杨曦的拳头握紧。
“无。”
“阿叶”歪了歪头。
“你这么确定？”
“阿叶不会让我够不着。”杨曦说，“不管多远，他都会走过来。”
“阿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变了。
不是变成别的样子，而是变得模糊——像一张照片被水浸湿，五官慢慢晕开，轮廓慢慢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团人形的雾气。
但那雾气里，有声音传出来。
“杨曦……杨曦……杨曦……”
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有阿叶的，有念的，有零的，有归的，有那些她记得的人的声音。它们混杂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合唱，又像一场可怕的噩梦。
“你在害怕。”那个声音说。
杨曦没有回答。
“你害怕失去。害怕忘记。害怕到最后，发现一切都没有意义。”
杨曦抬起头，看着那团雾气。
“你想说什么？”
雾气慢慢聚拢，重新成形。
这一次，变成了另一个人。
杨远征。
“孩子。”他轻声说，“你太累了。停下来吧。”
杨曦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不是他。”
“我是你想听见的声音。”杨远征说，“你最想听见谁的声音，我就是谁。”
他又变了。
苏婵。
“小曦。”苏婵看着她，眼里带着泪，“妈妈想你。”
杨曦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动。
“你不是她。”她说，“我妈妈不会让我停下来。她会让我继续走。”
苏婵的表情僵了一下。
然后她消失了。
雾气重新聚拢，又散开。
这一次，变成了林远。
“杨曦。”林远说，“我们回去吧。太远了，走不动了。”
杨曦看着他。
“林远不会说这种话。”
林远消失了。
变成启。
“我累了。”启说，“调解不动了。放弃吧。”
杨曦摇头。
“启刚说完‘尽力就够了’，他不会现在说放弃。”
启消失了。
变成另一个杨曦。
“你记得太多了。”另一个杨曦说，“记得越多，失去的时候越痛。不如忘了吧。”
杨曦看着她。
那是另一个自己。从裂缝里救出来的自己。
“你不会说这种话。”杨曦说，“你在裂缝里困了三百年，靠的就是记得。你不会让我忘。”
另一个杨曦笑了。
那是一个很苦的笑。
“你说得对。”她说，“我不会。”
然后她也消失了。
只剩那团雾气，悬在白茫茫的空间里。
“你很强。”雾气说，“比我想象的强。”
杨曦没有回答。
“但你知道，你最终会输吗？”
“不知道。”
“你记得的越多，就越怕失去。越怕失去，就越容易被遗忘侵蚀。”雾气的声音变得低沉，“这是注定的。”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你说得对。”她说，“我确实怕失去。每一次有人消失，每一次有光点熄灭，我都痛得要死。有时候半夜醒来，会想如果当初没开始这条路，会不会好一点。”
雾气静静地听着。
“但你知道吗？”杨曦继续说，“正是因为我怕失去，我才更拼命地记得。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记得，他们才真的没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团雾气。
“你说的注定，我不信。”
雾气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开始消散。
在彻底消失之前，它说了一句话。
“你会再见我的。在你最不想见的时候。”
白茫茫的空间崩塌了。
杨曦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舱室的天花板。
她坐起来，大口喘气。
床头，晶体静静地放着光。那些光点缓缓游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后背，全是冷汗。
第二天早上，杨曦没有说那个梦。
但她发现，另一个杨曦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怎么了？”她问。
另一个杨曦摇头。
“没什么。”
“你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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