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寂静的歌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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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是在凌晨收到的。
那时候两个杨曦都睡了，启在驾驶舱值夜班，林远在整理航行日志。突然，通讯系统自动启动，一段音频流了出来。
不是语言，是歌声。
没有歌词，只有旋律。简单，悠长，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伤。像风穿过废墟，像雨落在灰烬上，像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声哼唱。
启愣住了。
他听过很多文明的音乐，但从没听过这样的旋律。那不是用音符组成的，而是用“存在”本身在歌唱——每一个音符里都带着记忆，带着温度，带着某种快要消失的东西。
林远走进驾驶舱。
“怎么了？”
启指着屏幕。
“这个信号……没有来源坐标。”
“什么意思？”
“意思是……”启的声音有些发颤，“发出这个信号的文明，可能已经不在了。这些歌声是他们留下的回响，在宇宙里飘荡，等待有人听见。”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能追踪吗？”
启摇头。
“追踪不到来源。但可以追踪方向——歌声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他指向舷窗外的一片星域。
那里，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两个杨曦听完这段歌声，同时沉默了。
“它在唱什么？”另一个杨曦问。
启摇头。
“没有语言，只有旋律。但……”
他调出分析数据。
“这些旋律里包含了一百三十七种情绪。思念、悲伤、希望、绝望、爱、恐惧、温柔、孤独……每一种情绪都是一个音符，组合起来，就是他们存在过的证明。”
杨曦看着那段波形图。
“能顺着方向找到他们吗？”
“只能找到大概的区域。”启说，“那个区域里，有三颗可能曾经有生命的行星。但都已经……”
他没有说完。
但杨曦知道他要说什么。
都已经死了。
“去看看。”她说。
星槎号朝着那片星域驶去。
航行途中，那段歌声反复播放。两个杨曦听了一遍又一遍，试图从旋律里读懂那个文明的故事。
“开头是温柔的。”另一个杨曦说，“像母亲哄孩子睡觉。”
“中间变沉重了。”杨曦说，“像有人在告别。”
“后面……”启插话，“后面有很多声音叠在一起。不是合唱，是很多人同时在唱歌，但唱的是不同的旋律。”
“那是什么？”林远问。
启想了想。
“可能是……他们在各自唱着自己最想唱的歌。不是表演，是最后的倾诉。每个人都在唱自己的一生。”
舷窗外的星星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些跟随的光点，似乎也在听。
三天后，星槎号抵达了目标区域。
三颗行星，都死了。
第一颗曾经是蓝色的，现在只剩灰白。大气层早就散了，表面布满陨石坑，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扫描结果显示，它已经死了至少两万年。
第二颗比第一颗大一些，曾经有海洋的痕迹。但现在海洋干了，只剩下盐的结晶，在星光下闪着惨白的光。死亡时间，至少一万年。
第三颗最小，离恒星最远，也死得最晚。扫描仪上还有一点点残余的热量，但没有任何生命信号。
“就是这里。”启说，“歌声是从这颗行星附近发出的。”
星槎号靠近第三颗行星。
它的表面覆盖着冰层，冰层冰封的废墟。那些建筑的轮廓还能辨认，但已经被冰层包裹，像琥珀里的虫子。
杨曦盯着屏幕。
“歌声是从哪儿发出来的？”
启调出精确定位。
“轨道上。”
“轨道上？”
“对。有一个物体在轨道上绕行，信号是从那里发出的。”
星槎号转向，朝着那个物体飞去。
接近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纪念碑？
不大，只有几十米长。形状像一艘船，但又不是船——更像是某种容器，用来装载东西的容器。它的表面布满刻痕，那些刻痕在星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那是……”启放大画面，“那是名字。”
无数个名字。
刻满整个表面。
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有些已经模糊，有些还能辨认。每一个名字
“他们把名字刻在上面。”另一个杨曦轻声说，“还刻了属于每个人的旋律。”
星槎号靠近那个纪念碑。
舱门打开，杨曦走出去。
纪念碑表面很冷，冷到隔着防护服都能感觉到。她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些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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