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默言卜天,天机崩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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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暂时瞎了。
但脑子里那四个字清清楚楚地亮着,像烧红的烙铁印上去的,烫得他浑身发抖:
墟主将至。
他在地上坐了很久,久到安息香烧完了三根,久到外面的天从下午变成了傍晚。他听见院子里曾小虎在追鸡,曾朵朵在喊“小虎哥哥等等我”,曾念念从工地回来了,正跟曾灵蕴在厨房门口说话。日子还是热热闹闹的,跟平时一模一样。
他扶着书架慢慢站起来,拿袖子擦了把脸,血已经止住了,但袖子红了一大片。他把炸成粉末的天机签扫进垃圾桶,拿湿布擦了桌子,又开了窗户通风把安息香的气味散掉。做完这些,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眶发红,鼻翼两侧还有没擦净的血痕,但乍一看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除了眼睛是看不见的。
他摸到门把手,开门出去,凭着记忆和听觉往自己房间走。曾念安从走廊那头迎面过来,看见他就喊:“二哥你晚上吃啥——哎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有点低血糖,回去躺会儿。”曾默言摆了摆手,脚步没停。
“你走反了,你房间在那边。”
“我知道,我……先去趟厕所。”
曾念念狐疑地看了他两眼,但手里拿着一堆图纸要去找她妈商量学校的事,没顾上多问,走了。
曾默言摸进自己房间,锁上门,往床上一躺。眼前还是一片黑,但识海里那四个字亮得刺眼。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墟主将至,这事他扛不住,曾家也扛不住,得告诉他爸。可他爸正在瞒着全家人硬撑,他一开口就等于把爸的底揭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晚饭是曾灵蕴端进来的,说是他在屋里加班没出来。曾默言摸索着接过碗筷,假装吃饭,其实筷子在碗里捞了半天没捞着菜。曾灵蕴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什么也没说,拿起他的筷子往他手里塞了个勺子,又把菜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手怎么了?”她问。
“没事,下午做实验碰了一下,有点抖,明天就好了。”
“眼睛呢?”
“眼睛也没事。就是累了。”
曾灵蕴没再问。她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曾默言听见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走,脚步声比平时轻,像是怕吵着谁。
第二天早上,曾默言眼前还是一片黑。他坐在床上算了算时间,天机反噬导致的失明一般不会太久,他估摸着自己还得黑上一两天。这一天是曾灵蕴帮他打了掩护,说他感冒了怕传染,让他在屋里歇着,曾小虎要来敲门都被她拦了。
第三天早上,曾默言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了。
他第一件事是从床上蹦起来去找凌云。凌云正在院子里给曾朵朵扎小辫,左手拿着梳子,动作稳得很。曾默言站在走廊拐角看了他爸三分钟,然后走过去,蹲在他爸面前。
凌云手里还攥着曾朵朵的头发,抬头看他,乐了:“哟,感冒好了?”
曾默言看着他爸的眼睛,说:“爸,我前两天算了一卦。”
凌云的手顿住了。曾朵朵喊“爷爷你扯我头发了”,他赶紧松开,把梳子递给曾灵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带着曾默言进了书房。
门一关,曾默言直接说了:“我用了大衍天机诀,神识穿透天机壁,被反噬了,瞎了两天。算出来的东西——”他顿了一下,看着凌云的脸,“墟主将至。”
凌云脸上那层轻松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他靠在书架边上,沉默了很久,右手下意识地摸上左手腕,指腹在腕内侧那道金线上来回蹭。
“你还算到了什么?”凌云问。
“天机壁碎了之后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来得及抓这四个字。”曾默言推了推眼镜,“但我感觉到了,爸。黑暗里有个东西在冲我笑,还说‘找到你了’。他知道我在算他。”
凌云闭了一下眼睛。
“你算的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就我一个。天机签炸了,这事没第二个人知道。”
凌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些:“先别跟其他人提。容我想想办法。”
“爸——”
“我知道。”凌云打断他,声音很低,“这次不瞒了。你把擎天他们叫来,今晚说。”
曾默言看着他爸,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爸,你那药别停,固脉丸该吃就吃。你要是倒了,墟主来了我们五个拎着剑也砍不过。”
凌云被他气笑了:“行行行,吃吃吃。赶紧滚去叫他们,别让你妈知道我药被你们翻出来了。”
曾默言笑了一下,出门喊人去了。
凌云一个人站在书房里,抬起左手腕看了看。金线还在,比前两天淡了一点,但没消。他盯着那道线看了几秒钟,把袖子拉下来盖住。
“墟主将至。”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了扯,“行吧,来都来了,这回拖家带口跟你干。”
他推开门,院子里曾小虎正骑在曾朵朵的扭扭车上横冲直撞,曾灵蕴在旁边喊“曾小虎你给我下来”。烟火气扑面而来,热热闹闹,吵吵嚷嚷。
凌云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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