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烟火日常,枷锁隐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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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书架,右手死死攥着左手腕。他穿着睡觉的白t恤,此刻左边肩膀到左臂的袖口已经被什么东西烧成了焦黑色,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一样的金色裂纹,裂纹深处翻涌着黑气。那些黑气从手腕往手臂上蔓延,每蔓延一寸,凌云就攥紧一分力气,额头上全是汗,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听到门响,抬头看到曾灵蕴,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松开左手,把左臂往身后藏,扯出一个笑来:“没事,做噩梦了,起来坐会儿。”
他笑得跟平时一模一样,嘴角弯的弧度都对的。
曾灵蕴没说话。她走进来,蹲在他面前,伸手去拉他的左手。凌云往后缩了一下,被她瞪了一眼,不动了。她把他的左臂拉出来,焦黑的袖口上留下的暗红色痕迹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像刚被火燎过。
曾灵蕴的手指轻轻按在那些痕迹上,凉的。凌云嘶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嘿嘿笑了两下:“不疼,就是看着吓人。真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曾灵蕴问。声音很平,平得跟商量明天吃什么一样。
凌云知道瞒不过去了,叹了口气,后背往书架上一靠:“禁地回来之后。头一个月就发作了一回,这阵子隔三差五来一下。不严重,就是经脉里的灵气乱窜,冲得人难受,过一会儿自己就消停了。”
“为什么不说?”
“说了你又要担心。我都修好禁地那玩意儿了,这点小毛病算个啥。真的,灵蕴,不严重。”凌云举起左手晃了晃,裂纹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手腕内侧一道细细的金线还没褪干净,“你看,好了。”
曾灵蕴看着他晃来晃去的手,看着他故作轻松的表情,看着他还挂在嘴角的笑。
“凌云。”
“嗯?”
“你撒谎的时候,会摸鼻子。”
凌云的手停在半空,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尖,然后僵住。
两人在书房的地板上坐了很久。书房的小窗外面,江城的夜色很安静,远处有几声犬吠,楼下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凌云最后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枷锁的根还在。禁地那趟只把裂口堵上了,但根子拔不掉。这事儿我慢慢想办法,你别跟孩子们说。”
“你觉得瞒得住?”
“瞒一时是一时。擎天的学堂刚起步,念念的学校盖到一半,幻音的阵网还得盯着,默言医院里排着队的病人,甜甜下个月还有演唱会。都挺好的,别让我的事搅了。”
曾灵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下回再瞒我,我就告诉孩子们。”
凌云苦着脸:“别别别,大半夜的五个一起杀过来,咱家房顶还得再修一回。”
曾灵蕴站起身,朝他伸出手。凌云愣了一下,抓住她的手站起来。两个人轻手轻脚回了卧室,曾灵蕴从衣柜底层翻出个小瓷瓶,倒了颗药丸让他含着,又拿条薄毯盖在他身上,背对着他躺下了。凌云看着她的后脑勺,鬓角有一两根白头发,在夜灯下看得很清楚。
他伸手把她那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曾灵蕴没动,但过了几秒钟,她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没松开。
第二天早上,凌云照旧去湖边钓鱼。
曾小虎跟在后面跑,手里举着半个馒头边跑边啃。曾灵蕴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俩出门,转身回屋拿起手机,翻出曾幻音的号码,犹豫了一下,又锁了屏。
凌云坐在青石上挂饵料的时候,左手腕内侧又隐隐烫了一下。他没动,用右手把鱼线理好,鱼竿一甩,浮漂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曾小虎在旁边喊:“爷爷爷爷!鱼鱼吃饭了!”
凌云笑着点头:“嗯,吃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那道金线还在,比昨晚淡了些,但没消。
湖面上的风很轻,晨雾还没散,远处江城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凌云把目光从手腕上挪开,重新看向浮漂。
日子还得照常过。鱼还得钓,孙子还得带,茶还得喝,该瞒的还得瞒。至于枷锁底下压着的那些东西——等它们再来,再说。
浮漂猛地沉了下去,凌云手腕一抖,鱼竿弯成一道弧。
“小虎!拿网兜来!”
“来了爷爷!”
青石板上,一老一小,手忙脚乱地捞一条三斤重的草鱼。晨光照在水面上,碎成满湖的金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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