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谣言四起，人心惶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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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鼓刚敲过三声，天还黑着，政事堂的门就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寒风卷着碎雪扑进来，吹得案上几份未压稳的急报送阅件哗啦作响。
我坐在值房里没动，手里那支炭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又涂黑——这是今早第三个上报“市面动荡”的州府了。昨夜密令还没回音，可外头已经炸了锅。
东川说粮价飞涨，百姓抢购囤积；南陵报铁器铺关门歇业，工匠集体逃乡；连一向安稳的云州都递了折子，说有流民堵官道，要求朝廷开仓放粮。
全是扯淡。
我放下笔，把这几张纸往边上一推。前世这招见得太多，越是太平年景，越有人爱拿“民不聊生”当大旗挥。真要派员去查？十有八九是谣传落地前脚走，后脚就风平浪静。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火点得太齐，烧得太快。不是自然发酵的恐慌，是有人拿油泼上去的。
门外脚步声急促，属官捧着一叠新到的户部账目副本进来，脸色发青：“大人，撤资商户名单出来了……林氏商行、恒通号、三合典当，全在今日寅时前后抽走了七成现银。”
我接过名册扫了一眼，指尖在“林氏”两个字上顿了顿。
好啊，白家那位小姐还挺会挑刀口。林氏是商人L的左膀右臂，这一抽，等于直接砍他半条命。
正想着，廊下又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夹着低低的争执。
“沈大人！您得给我句话！”
商人L几乎是冲进来的，身上还带着外头的霜气，脸冻得发紫，眼睛却是红的。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单据，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伙计跑了六成，银庄拒兑，货压在码头没人敢运。昨儿还有人在我铺门口撒纸钱，说是‘替死难商贾超度’！”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我不是不信您……可现在连买米都要现铜，再拖三天，我不用等您动手，自己就得关门砸招牌！”
我没说话，只让他把单据放桌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转身时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才站稳。
我盯着那份撤资流水看了两息，然后抽出另一张纸——是昨夜整理的试点收支明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改革推行五日，税收总额反降一成二，民生类商品交易量涨了四成。哪来的“抽税太狠”？分明是有人把锅扣百姓头上煮糊了卖。
可道理讲不通情绪。
外面已经开始传了，说沈某人借新政敛财，中饱私囊，连棺材铺都挂出“预收新政殉难者骨灰位”的幌子。街头小儿唱童谣：“一税二税，骨头榨碎；三改四革，活人变鬼。”
连宫墙根扫地的老太监都在嘀咕：“这位女官，是不是太狠了点儿？”
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天光微亮，宫门前已聚了不少人影。几个穿官袍的围在一起，其中一个举着张黄纸，大声念着什么“血书陈情”，说某县已有老母投井、幼子卖身。旁边有人应和，有人摇头，也有人偷偷瞄我这边的方向。
一句话飘进来：“沈大人雷厉风行，可曾问过百姓痛痒？”
我听着，没动怒，也没反驳。反而叫来属官，低声吩咐：“把刚才说话那几个人的名字记下来，再调他们过去三年任内经手的赈灾银账目。”
属官一愣：“现在？”
“现在。”
我又补了一句：“顺便查查，这些人家里最近有没有收到外地汇款，尤其是从林氏商行关联钱庄出来的。”
他低头应是，退下去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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