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风浪初起，局势紧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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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过午，东阁的窗纸被日头晒得发白。我正低头翻一份春耕补种的汇总册子，笔尖在纸上划拉两下，忽然听见外头脚步声急。
不是寻常传话小吏那种碎步轻走，是靴底砸地、一步一沉的那种，一听就是有事要报。
两个亲信差役几乎是冲进来的，衣襟上还沾着灰土，显见是刚从外头奔回。领头那个叫陈七的，把手里油布包往案上一放，喘着气说：“回司政大人，查到了。”
我眼皮都没抬，只把笔搁下，嗯了一声。
他打开油布，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条，压在砚台底下。“这几日盯的那几家府邸，夜里接连有人进出。不是家仆，都是些穿长衫的，像是幕僚或门客。他们在一处密议，提到‘折银太重’‘百姓要乱’，还说什么‘沈司政独断专行，早晚惹出大事’——话里话外，全是冲着新政来的。”
我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些？”
“不止。”他咽了口唾沫，“我们扮作送炭的混进去听过一句，他们准备往几个县递‘请愿书’，说是‘为民发声’。可那文书的措辞……跟前几日驿站收到的那些民情简状，几乎一模一样。”
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角。
来了。
不是偶然抱怨，也不是个别士族不满，是有人在背后串局，拿“民意”当刀使。
我抽出之前归档的那份异常简状，摊开比对。字迹不同，内容却像照着一个模子刻的：都说折银逼人卖田，都说官府强征，连用词顺序都差不多。最离谱的是，全没提具体哪户人家遭了难，光喊口号，跟背书似的。
这哪是百姓写的？这是书房里攒出来的通稿。
我冷笑一声，把纸推到一边。
正想说话，外头又传来通报声：“边州急报——监察御史加急密折！”
我没起身，只道：“递上来。”
来人是个老参军模样，双手捧着一封红漆封口的竹筒，额上全是汗。我接过，拆开，扫了一眼。
某县昨夜发生聚众拦官事件。一群百姓堵在县衙门口，要求退还已缴折银，声称“活不下去”。虽未动武，但场面混乱，已有细作将此事快马报往北境敌国，称我朝“民心尽失”。
我看完，把竹简轻轻放在桌上。
“还有别的吗？”
“有。”参军低头，“今早永安、临溪两地也送来快报，说市集粮价突涨三成，有流言称‘朝廷要改税制，明年连米都要收走’，不少人家开始囤粮。”
我揉了揉眉心。
好一手连环计。
先造舆论，再煽风点火，最后让地方出事，把锅甩到改革头上。等舆情炸了，朝中自然有人跳出来喊“停改维稳”，到时候我就是众矢之的。
这招不高明，但很有效——尤其是对那些只看结果不管过程的人。
我刚要把这几份报文归入“专列档案”，外头又响起了声音。
“保守派赵尚书求见！”
我挑了下眉。这位赵大人，上月还在会上跟我掰扯“祖制不可轻废”，如今竟亲自登门，还是急见。
“请。”
他进来时脸色不太好，手里也捏着一份折子，走得急，袍角都卷起来了。见了我，也不绕弯，直接把折子拍案上。
“沈大人，边州这事，你看了吧？”
我点头。
“这不是小事。”他声音压低，“敌国那边已经开始放话，说我们‘苛政猛于虎’。若再闹大，怕是要引外患。”
我盯着他：“赵大人是想让我叫停改革？”
他顿了一下，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现在风向不对。哪怕新政再好，也得先把这股气压下去。民心一乱，什么都白搭。”
我没反驳。
他知道厉害，所以不敢再碰政策本身，转而打“稳定牌”。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意思就一个：你得负责收场。
我正要开口，外头又是一阵脚步声。
“革新派张侍郎到！”
这次进来的是革新派G的主将张衡，一贯雷厉风行，进门就问：“大人可都知晓了？”
我点头。
他眉头拧成个疙瘩：“各地类似情况已有六起，虽未酿成大祸，但民间议论极多。更有人编排顺口溜，说‘沈司政，铁算盘，算尽百姓活命钱’——这是冲您个人来的。”
我嗤笑一声：“我还以为自己挺低调。”
“您是低调。”他语气急了，“可您动了太多人的饭碗。那些被削了赋税优待的边缘士族，早就恨透了。现在有人牵头，他们当然乐意跟着起哄。”
我靠回椅背，看着屋顶横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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