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云长归襄兄弟聚，刘琦病榻托荆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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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外。

城门尚在视线尽头，刘备已经带着亲卫迎了出来。

关羽远远望见那道熟悉身影，握着缰绳的手骤然收紧。镇岳苍麟尚未停稳，他便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刘备面前，撩起衣摆便要跪下。

“大哥，小弟这些年——”

刘备一把托住他的双臂。

“回来便好。”

关羽怔了一下。刘备没有让他继续说，只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臂。关羽那张一路从许都到宛城都未曾有多少变化的脸，终于松了下来。

“二哥！”

后面的张飞已经忍了一路，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礼数，跳下马便扑了过来，一把搂住关羽肩膀。

“哈哈哈哈！你可算回来了！俺老张这些年喝酒都少个人抢，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关羽被他勒得身体一晃，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三弟，你还是这般毛躁。”

“毛躁怎么了？能把二哥盼回来就成！”

张飞嘴上说着，手却始终没松。赵云也已经走到近前，四人彼此看了一眼，没有谁再提那些分别后的旧事，只是同时笑了起来。

两辆马车随后停下。刘备亲自上前，将两位夫人迎下车。久别之后再见，几人自然又是一番问候。

关羽等众人说过话，才将身后的关平与周仓唤到近前。

“这是关平，关某新收的义子。”

关平立即跪下：“孩儿见过伯父。”

刘备将他扶起，仔细打量几眼，笑道：“既然拜了云长为父，往后便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关平又向赵云、张飞见礼。张飞早在宛城便见过他，伸手便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险些将人拍得一个趔趄。

“身板还成！过几日三叔试试你的刀！”

关羽没有理会张飞，又指了指旁边的周仓：“此人名叫周仓，这些时日一直随我左右。”

周仓肩上还扛着青龙偃月刀，闻言赶忙上前，将长刀双手递回关羽。关羽伸手握住刀柄，熟悉的重量重新落入掌中。

“以后仍跟着关某吧。”

周仓咧嘴一笑，抱拳道：“愿随将军左右！”

一行人回到府中时，酒菜早已备好。这一席没有军报，也没有沙盘。刘备不问官渡，赵云不提南阳，关羽也没有说许都那些年的事。

张飞一坛接一坛地搬酒，非拉着关羽喝个痛快，连关平都被他灌了两盏。

“二哥，当年你走的时候，俺就说早晚把你接回来！怎么样，俺没吹牛吧？”

关羽端着酒盏看他：“接关某回来的是四弟。”

张飞顿时不乐意了：“四弟接和俺接有什么区别？咱们四个还分谁跟谁？”

刘备听得大笑。关羽摇了摇头，也终于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多年未曾真正放下的那口气，似乎也随着这盏酒一同散了。就在张飞嚷着要再开一坛时，院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一名州牧府侍从匆匆入内，连礼都顾不得行周全，便急声道：“皇叔，赵都督！州牧大人不行了。”

刘备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那侍从低下头。

“州牧大人要见二位最后一面。”

……

州牧府内，药香比往日更浓。

文聘独自守在榻前。

刘琦身上盖着厚被，脸色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很轻，像是随时可能停下。

文聘端起药碗，正要上前，刘琦却忽然开口：“仲业。”

“末将在。”

刘琦没有看药，只望着床帐顶端，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这个人太过懦弱？”

文聘一怔，立刻低头：“公子何出此言？末将从未——”

刘琦轻轻摆了摆手。

“你不用哄我。”

他停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

“这些年，蔡氏送来的药，我早便知道有问题。”

文聘猛然抬眼。

刘琦嘴角露出一点自嘲。

“第一次喝的时候，我便觉得不对。后来找人偷偷验过，药里的东西虽不至于立刻要命，可年年月月喝下去，身体早晚会垮。”

文聘握着药碗的手骤然收紧。

“那公子为何还——”

“因为不能不喝。”

刘琦看着他。

“我若突然停药，她便知道我已经起疑。我若当真恢复康健，她下一次用的，便未必还是毒药了。”

文聘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这些年，我只能喝一些，倒一些。病得不能太轻，也不能真让自己死了。”

刘琦缓缓吐出一口气。

“一个聪明强势的刘琦，活不到今日。”

屋中安静下来。文聘低下头，眼眶已经发红。

刘琦却笑了笑。

“后来去了北边，挨了那场寒，积在身体里的东西一下全翻了出来。华神医救了我的命，却救不回这副身子。”

他望向窗外。

“装了半辈子的糊涂，终于做成了州牧。我原以为，还能替父亲守几年。”

刘琦声音越来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