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伯符绝笔托孤子，仲谋屈膝夺兵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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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郡，将军府。

周瑜刚走到府门前，脚步便慢了下来。

过去守在这里的，都是跟随孙策多年征战的亲卫。可今日府门内外，却尽是陌生面孔。数十名披甲士卒分列两侧，甲胄制式也并非孙策亲军所有，而是吴郡郡兵。

为首之人见周瑜到来，连忙抱拳：“大都督。”

周瑜没有应声，只抬眼向府内望去。从前熟悉的几名门房不见了，院中来往的医者、仆役也换了大半。甚至连抱着文书匆匆穿过廊道的小吏，他都没有见过。

周瑜径直往内走。到了孙策卧房外，一名守门军士竟横步挡在门前。

“大都督，请出示令牌。”

周瑜终于停下脚步，看了那军士一眼。对方脸色微变，却没有退。

片刻之后，周瑜从腰间取下令牌递了过去。军士查验无误，这才侧身让开。周瑜收回令牌，没有说一句话，推门而入。

屋内药味浓得呛人。

孙策躺在榻上，脸上已经没有多少血色。原本健壮的身躯明显消瘦下去，胸前伤处虽早已包扎，可那支破罡箭带入体内的剧毒已经侵入主脉。

榻边医者正在低声交代什么，见周瑜进来，连忙闭嘴。周瑜看了一圈，只说了两个字。

“都出去。”

几名医者面面相觑。

周瑜声音冷了几分：“出去。”

屋中之人这才纷纷退下，房门合拢。周瑜走到榻边坐下，将怀中几样东西一件件摆在案上。一份供状，一册从武库中重新抄出的副册，还有几封往来密信。

孙策缓缓睁眼。

周瑜将这些时日查到的东西逐一说了出来。从破罡箭的流出，到刺客得到孙策行踪，再到张昭门客与吴郡数家之间的往来。

孙策始终安静听着。直到周瑜说完，屋中只剩下烛火轻轻跳动的声音。

“伯符，真相已经在这里。”

周瑜看着他。

“杀张昭，还是召仲谋前来对质，你自己选择。”

孙策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几封密信上。过了很久，他才伸出手，手指已经有些发抖。

第一封，第二封，第三封。

他一张张看过去，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平静。看完最后一份供状，孙策忽然问道：“仲谋事前可曾知情？”

周瑜沉默片刻。

“没有证据。”

孙策眼帘微微垂下。

“没有证据……”

他重复了一遍，周瑜没有再说。有些事，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可能查清了。

孙策伸手拿起那几封密信，周瑜眉头一皱：“伯符？”

孙策没有回答，只将那叠纸慢慢伸向榻边烛火，火苗舔上纸角。

周瑜猛地伸手：“你做什么！”

孙策却轻轻摇头。

“已是如此。”

火焰很快向上蔓延。

“公瑾，放手吧。”

周瑜的手停在半空，供状、密信，一张接着一张被火焰吞没。灰烬从孙策指间落下，散在榻前。周瑜看着那些东西化成灰，脸色越来越冷。

“你这是在替他们遮掩。”

孙策没有否认。

“绍儿还小。”

只这一句，周瑜便沉默了。

孙策闭上眼睛，喘息片刻，才再次开口：“我若现在杀张昭，再把仲谋拖进来，江东会乱。孙家也会乱。”

“等我死了，绍儿压不住他们。”

周瑜死死盯着他，孙策睁开眼，眼底已经没有愤怒。

“所以，不重要了。”

最后一页纸烧尽，灰烬落在地上。孙策靠回枕上，歇了许久，忽然道：“给我笔。”

周瑜没有问。他起身取来笔墨，又将一张空白帛书铺在案前。孙策撑着身体坐起来。只是这个动作，便让他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周瑜想扶，被他摆手挡住。

孙策提笔，第一行只写了六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