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伯符绝笔托孤子，仲谋屈膝夺兵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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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龙亲启。”
接下来的字，他写得很慢。
自己已经知道是谁递出了那把刀，证据已经被他亲手烧了。江东不能因为他再起一场骨肉之乱。写完最后一字，孙策握笔的手停了很久。墨汁在帛书上晕开一小团。他放下笔，将信折起，亲手封好。
“公瑾。”
周瑜接过，孙策看着他。
“江东若容得下绍儿，这封信永远不要送。若有一日……容不下了，再交给赵子龙。”
周瑜握着信的手一点点收紧。
“好。”
孙策笑了笑。
随后，他又将手伸向枕边，摸出一枚兵符。周瑜看见那枚兵符，目光一凝。孙策把它放进他手中。
“这个，你先拿着。”
周瑜没有拒绝，孙策重新躺下，脸色已经苍白得近乎透明。
屋外很安静。
许久之后，他忽然轻声叫了一句。
“公瑾。”
“我在。”
孙策嘴角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没有声音传出来。周瑜坐在榻边，等了很久。那双曾经锋芒逼人、敢以一杆霸王枪横扫江东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周瑜没有哭。
他只是伸手，将孙策的眼睛轻轻合上。手中那封写着“赵子龙亲启”的信，被他攥得微微发皱。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整齐的甲叶碰撞声，一队又一队太守府甲士进入将军府。
……
孙策死讯传出的当天，吴郡文武便被召入大堂。
江东不可一日无主。
张昭、顾雍等人早早便已到场，徐盛率郡兵守在堂内外。孙氏旧将也来了不少，只是众人彼此望去，都能看出今日堂中的面孔已经和过去不同。
孙权坐在主位，年纪虽轻，脸上却看不到慌乱之色。周瑜最后一个走进来，满堂文武的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他径直走到堂中，没有跪，也没有称主公，只从怀中取出那枚兵符，抬手一扔。
“啪。”
兵符落在孙权面前的案上，堂中气氛瞬间凝固。徐盛身后的几名甲士下意识握紧刀柄，张昭也抬起了眼睛。
孙权看着那枚兵符。
片刻之后，他竟站了起来，走下主位，一直来到周瑜面前。下一刻，在满堂文武的注视下，孙权双膝落地。
“公瑾！”
堂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周瑜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孙权拿起兵符，双手托起。
“江东是兄长与公瑾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权寸功未立，有何资格坐在这里？”
他抬头看着周瑜。
“这枚兵符，还是请公瑾收回。江东之主，也该由公瑾来做。”
堂中再无半点声音。张昭看着周瑜，顾雍也在看。门外那些徐盛带来的甲士，同样静静等着，周瑜低头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孙权。
许久，他冷笑了一声。
“不敢。”
只有两个字，他没有伸手，没有扶孙权，也没有下跪。孙权双手举着兵符，又等了片刻，随后笑了。
“既然大都督不肯，权便只能暂代兄长，勉力维持江东了。”
他说着站起身来，神色没有半点难堪，兵符被收入袖中。孙权重新走回主位坐下。
“北面曹袁大战正紧，夏侯惇又在合肥驻有重兵。柴桑水军关系江东安危，不可一日无人统领。”
他看着周瑜。
“还请大都督即刻返回柴桑，整顿水军，提防曹军南下。”
周瑜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寒意。
孙策尸骨未寒，大乔还在府中，孙绍更未曾见到父亲最后一面。而他这个与孙策一同打下江东的人，今日便要离开吴郡。
周瑜缓缓抬眼，主位之上，孙权也正静静看着他。昔日那个跟在孙策身后喊着兄长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周瑜没有再说什么，只站直身体，对着主位缓缓拱手。
“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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