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云长归襄兄弟聚，刘琦病榻托荆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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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九郡回来了，我却也到头了。”

文聘猛地跪了下去，刘琦看着他，沉默片刻。

“仲业，我知道你的能力。我死之后，你去跟着子龙将军吧。以你的本事，留在军中自然能够建功立业，也不至于埋没这一身所学。”

文聘脸色骤变。

“公子！”

他重重叩首。

“先主待末将恩重如山。公子继承荆州之后，末将便只认公子一人为主！”

文聘抬起头，双眼通红。

“公子若去，文聘绝不独活！”

“胡闹！”

刘琦突然提高了声音。只是这两个字出口，他便剧烈咳嗽起来。

文聘连忙起身，却被刘琦死死盯住。

“怎么？连我的最后一道命令，你也要违抗吗？”

文聘僵在原地，刘琦撑着最后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命你活下去。”

“我死之后，追随赵云，替他征战天下。莫让你这一身本事，随我埋进坟里！”

文聘双拳紧握，指节一片惨白。

许久，他再次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末将……领命！”

门外这时传来脚步声，刘琦闭上眼缓了片刻。

“让他们进来吧。”

房门推开，刘备与赵云一前一后走入。见到榻上的刘琦，刘备脚步明显慢了一瞬。

“琦儿。”

“叔父来了。”

刘琦笑了笑，示意文聘扶自己坐起。随后从枕边取出一枚州牧印信，又让人从案上取来一封早已写好的表文。

“叔父，这些东西，琦今日便交给你了。”

刘备看见州牧印信，神色一变。

“不可。”

刘琦却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叔父，这不是琦在让位。”

他双手捧着印信。

“是琦替荆州九郡的百姓，求一条活路。”

刘备沉默了。

刘琦继续道：“父亲死后，荆州内外都在看着。如今南阳刚刚收回，曹袁又在北面大战。若我一死，州牧之位再悬而未决，荆州必乱。”

“叔父仁义之名天下皆知，又是汉室宗亲。由叔父暂摄荆州军政，再上表天子，最合适。”

刘备看着那枚印信，许久没有伸手。刘琦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最终，刘备双手接过。

“好。”

刘琦轻轻笑了。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赵云。

“子龙将军。”

赵云上前一步：“州牧。”

刘琦看了一眼仍跪在旁边的文聘。

“仲业跟随我多年，从未负我。今日，我将他托付给将军。”

赵云没有多说，只郑重抱拳。

“只要赵某还在，便不会埋没文仲业。”

刘琦点了点头。所有该交代的事似乎都已经交代完了，可他沉默一会儿，又低声道：“还有琮弟。”

刘备目光微动。

“他这些年受蔡氏摆布，做过不少错事，可终究没有亲手害我。”

刘琦望着赵云。

“将来若有人借他的名义生事……还请将军留他一条性命。”

赵云看着他。

“只要刘琮不反，便无人可以伤他。”

刘琦终于彻底松了口气，他靠回枕上，闭目片刻，忽然抬了抬手。

“把窗开开吧。”

文聘起身，将紧闭的窗户推开。

傍晚的风吹进屋内。远处襄阳街巷之中，隐约还能听见百姓的喧闹声。南阳收复的消息刚刚传回不久，城中不少酒肆和商铺门前仍挂着庆贺的灯笼。

刘琦静静听了一会儿，脸上慢慢露出一丝笑意。

“父亲……”

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

“荆襄九郡，终于都回来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刘琦缓缓闭上了眼睛。文聘跪在榻边，额头抵着地面，再也没有抬起。刘备握着那枚州牧印信，久久无言。

赵云走到窗前。

窗外，完整的荆州仍旧灯火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