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司空厚礼藏古柄，人皇残魂认旧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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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只剩三日，襄阳城里的红色已经从甄府一路铺到了揽星楼。赵风这几日几乎没让赵云碰过婚事，只让他照常处理军报，自己则带着甄姜核对迎亲车马、宾客席次与各处用度。赵云也乐得省事，每日照旧在楼中看军报、听各郡回信。到了午后，一名亲卫匆匆登楼，说许都的贺礼已经入城，曹操所遣使者正在楼下等候。

赵云下楼时，刘备与张飞也在。数辆车停在院中，金帛、酒器都按礼单一一摆开，另有两坛许都名酒和几件宫中制式的玉器，礼数算得上周全，却并没有刻意铺张。许都使者见赵云到来，先呈上曹操亲笔贺书。书中只贺婚事，不谈兵马，也没有提北面的局势。赵云看完后合起竹简，神色平静，只道：“曹司空有心了。劳烦使者一路奔波。”

使者拱手道：“司空另有一物，言明要亲手交到赵将军面前。”说着，他转身示意两名随从抬来一只狭长木匣。木匣并不华贵，外层已有些年头，只在封口处贴着许都官署的封签。赵风看了一眼礼单，发现这件东西被单独列在最后。

随匣而来的还有一页誊抄旧册。上面字迹已经不是原本，只记着此物久藏宫中，年代不可考，历代掌库皆不得擅动。至于它从何时进入汉室秘库，又曾经落在谁手里，册上并没有答案。赵风将那页旧录看完，顺手递给赵云。张飞却已经等得不耐烦，伸长脖子往匣中看去。

匣盖打开，里面没有剑身，只有一柄斑驳古旧的剑柄。剑格边缘已经磨损，握处颜色暗沉，乍看之下甚至不如旁边一只玉杯值钱。张飞凑近看了几眼，忍不住皱眉：“曹操从许都大老远送来个破剑把子？这东西有什么稀奇的？”

赵云没有回答。

就在长匣开启的一瞬，他体内那道轩辕剑印猛地震了一下。那股动静远比当初见到螭骨白鼎时更直接，剑印深处那道沉寂的意识随之苏醒，几乎立刻便要传出声音。赵云眼神微凝，心念向剑印上一压，原本要冲出的波动顿时被截在其中，连那道尚未成形的声音也一并沉了下去。

剑印又轻轻震了一次。

赵云没有放开。

不过一个呼吸，里面便重新安静下来。那道意识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剑印边缘刚亮起一线，赵云心念再压，光芒便彻底熄了。直到他松开心神，里面也没有再传出半点动静。张飞就在数步外，自始至终只看见赵云盯着一截旧剑柄看了几个呼吸。

赵云这才伸手拿起剑柄。古物入手微沉，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掌心传来，与青釭剑中那些轩辕剑残片同源，却又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厚重。更奇怪的是，剑柄表面并无真气流转，可当他握紧时，虎口处竟隐隐传来一丝与轩辕剑诀相合的牵引感，像是这件死物仍记得曾经握住它的人。

他看了片刻，将剑柄重新放回匣中。

张飞还等着答案：“四弟？”

“有些来历。”赵云道。

张飞还想再问，刘备却看出赵云不准备当众细说，便伸手把他拉了回来：“既是曹司空特意送来的，先收好便是。”赵云点头，让赵风亲自将长匣收起。许都使者见正礼已经交完，却没有立刻告退，而是从怀中取出另一只小木匣。

“还有一物，并不在司空礼单之中。”使者道，“临行之前，军师祭酒郭奉孝特意让在下转交赵将军。”

赵云目光落在木匣上，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有当众开启，接过以后只掂了掂，随后直接收入袖中：“他可有话带来？”

“没有。”使者答道，“军师祭酒只说交到将军手中。”

赵云点了点头，也不追问。刘备在旁看了一眼那只消失在袖中的木匣，同样没有多言。郭嘉若真想说什么，自然不会让一个传礼使者代为解释。赵云随后让人带使者下去歇息，许都送来的金帛照旧入册，那只装着古剑柄的长匣却没有送入库房，而是被他亲自带上了楼。

白日里事情仍多。甄府遣人来核最后一遍迎亲时辰，赵风又抓着赵云试了一次婚服，连冠带松紧都重新改过。张飞在旁笑了半天，最后被赵风顺手叫去帮着搬酒，嘴上骂骂咧咧，倒也真跟着去了。赵云一直忙到夜深，揽星楼才真正安静下来。外院灯火渐熄，城中偶尔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他关上房门，将白日收下的长匣放到了案上。

他先把袖中那只小木匣取出，看了片刻，又放到一旁。

长匣重新开启，古旧剑柄静静躺在灯下。

赵云伸手将其取出。与白日一样，剑柄方一入手，剑印立即有了反应。那道意识这一次没有再向外冲，只在剑印内轻轻震动，像是在等着什么。赵云感知片刻，嘴角反倒多了一点笑意。白日里被他压回去以后，这老家伙竟真安静到了现在。

他盘膝坐下，淡淡道：“老家伙，出来吧。”

话音落下，剑印轻轻一亮。

“小家伙，你白日里下手倒是利索。”轩辕残魂的声音随之响起，语气里没有恼意，反倒带着几分揶揄，“吾不过刚想说句话，你便将剑印压了个严实。怎么，成个婚以后，连吾开口都得等天黑了？”

赵云没有理会他的揶揄：“白日人多。”

“哈哈，也是。”轩辕笑了两声，“你若当着那一院子人的面与吾说话，明日怕是整个襄阳都要传赵子龙成亲前中了邪。”

“少贫嘴。”赵云睁开眼，把案上的剑柄往前推了推，“你白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这个？”

残魂的笑声停了。

短暂沉默之后，轩辕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明显低了许多：“拿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