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诸侯贺喜入襄阳，鬼才焚信添木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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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下以后，襄阳渐渐有了喜气。揽星楼与甄府都挂起红绸，赵风和甄姜忙着核对礼数、宾客与迎亲用度，赵云反倒被赶到一边，只管照常处理军务。先前送往各处的婚讯也沿着驿道、江路散开，数日之后，先后到了各方手中。对赵云而言只是成亲，可落在不同的人手里，分量却全然不同。
邺城州牧府内，袁绍看完婚讯，脸上看不出多少喜色。赵云与他之间旧怨甚深，幽州、北疆几番交锋，哪一桩都算不上愉快。可甄氏本出河北，与袁家素有往来，如今甄宓出阁，他若连一份贺礼都不送，反倒显得气量太小。
“赵子龙倒是挑了个好时候。”袁绍将婚讯压在案上，目光落向北面的军图。沮授没有接这句话，只问：“主公准备如何回礼？”
袁绍沉默片刻，道：“甄氏与我袁家素有往来，礼不能轻。再替我写一封信，话不必多，只说河北旧人都盼着她嫁得好。”
沮授抬眼看了他一下，已经听出了后半层意思。眼下曹操与河北之间的兵马正在不断向黄河两岸聚拢，一旦真正开战，赵云若趁势从荆州北上，哪怕只在南阳一带摆出兵锋，也足够让曹操寝食难安。若真逼得曹操从北线抽兵回顾许都，甚至可能改变这一战的结果。
袁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礼再加厚三成。赵子龙这个人虽与孤有怨，却不是见了好处便低头的性子。礼送过去，只让他知道，河北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与荆州再添一笔旧账。”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往后他愿不愿意带兵北上，看他自己。”
沮授没有再劝。袁绍真正想要的，也并非赵云替河北卖命。只要荆州兵锋一出，曹操便必须顾忌南面；若赵云真能从南阳一线压过去，许都震动，北线的曹军就很难再把全部力气都用在河北身上。至于旧怨，在这场大战真正分出胜负以前，都可以暂且压下。
几乎同一时候，婚讯也到了江东。孙策拆开以后看了两遍，眉间终于多了些笑意：“子龙总算要成亲了。”周瑜问他准备送些什么，孙策却已经起身取过外袍：“我亲自去。”周瑜眉头微皱，提醒他吴郡近来事情不少，朝廷新定的军政分置也才刚刚理顺。
孙策摆了摆手：“军中有你，吴郡有仲谋，我去襄阳不过数日。子龙救过我几次命，他的婚礼，我若只遣使者过去，终究失了礼数。”周瑜听到这里，便没有再劝，只让人备船，随行护卫也重新挑了一遍。第二日，孙权亲自将兄长送到渡口，沿途船只、粮水与换乘马匹都已安排妥当。
孙策登船前拍了拍弟弟肩膀：“我不在这几日，吴郡你看着。真有军中的事，去找公瑾。”孙权拱手应下，又问兄长何时回来。孙策只说等赵云拜完堂，再留一两日便返程。说完便登上船头，向岸边挥了挥手。孙权一直站在渡口，直到船帆隐入江雾才转身回城。
当日下午，一骑自北面入了吴郡，送进孙权府中的只有一封私信。
信来自许都，写信的人，是郭嘉。
西凉的回话则干脆得多。马超得知赵云婚期，先骂了一句“总算舍得娶了”，随后便让亲兵从自己的马群里挑十二匹最好的送往襄阳。亲兵问是否再添金玉，马超摆了摆手：“他缺那些？马挑仔细些，瘦一匹都是丢我的人。”末了又让人在信尾添了一句，人不能到，喜酒先欠着，日后见面再补。
成都那边则没起什么波澜。刘璋看完婚讯，只说了句“也是件喜事”，随后便将竹简放到一旁，让人去府库取些金帛、蜀锦，再挑几样拿得出手的玉器，一并送去襄阳。近来益州各郡送来的文书堆了满案，他翻过婚讯便去看下一卷，连礼单都没有多问。至于具体送多少、怎么走礼，他只摆了摆手：“交给张任去办吧。”
几只礼箱很快从府库里抬了出来。张任到库中看了一遍，忽然抬手按住最前面的箱盖：“这些留下。”负责押送的属官一怔，忙问襄阳那边如何交代。张任嘴角扯出一点冷意：“另找一只箱子，装满益州的土，送去。”
属官脸色微变，小心提醒这是主公亲自吩咐的婚贺，若换了东西，日后恐怕不好交代。张任只看了他一眼：“出了事，我担着。”属官不敢再劝，只得照办。于是刘璋原本备下的金帛一件没出成都，反倒是一箱新挖的黄土，随着毫不知情的益州使者踏上了去襄阳的路。
十余日后，各方贺礼陆续进城。袁绍送来的最重，金帛、玉器装了数车，礼书里却没有几句客套，只提甄氏故出河北，如今女公子出阁，故遣人致贺。赵风看完礼单，笑道：“这位河北之主倒是舍得。”
刘备坐在一旁喝茶，闻言看了过来。赵云没有说什么，只让人照礼回谢。
马超的十二匹战马随后入城，匹匹肩高腿健，一入院便躁得直刨蹄子。张飞绕着其中一匹转了两圈，摸着马背连声称好。赵云也看了几匹，只让马倌好生照料。西凉那封信里没几句客套，末尾还惦记着以后补一顿酒，倒确实像马超的性子。赵风看罢也笑，说这份礼若放到旁人婚宴上未免太硬，送到自家弟弟这里却正合适。
真正让揽星楼里安静下来的，是益州那只木箱。使者将箱子抬进院中，还笑着说是刘益州专程备下的贺礼。封钉撬开，箱盖掀起，里面没有蜀锦，也没有金银，只有满满一箱黄土，被一路颠簸压得结结实实。张飞脸上的笑当场没了，伸手便要去抓那使者：“他娘的，刘璋这是拿咱们寻开心？”
刘备抬手拦住他，诸葛亮则走到箱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赵云俯身抓起一把黄土，在掌中捻了捻，随后五指慢慢松开，任由泥土从指缝重新落回箱中。益州使者站在一旁，脸色已经变了，显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一路护送的竟是这种东西。
赵云拍去掌心泥屑，只道：“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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