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兄嫂归襄定佳期，甄门笑议结良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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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后，襄阳东门外尘土微扬。赵云在城门下等了不到半刻钟，便见官道尽头出现十余骑。最前面的赵风一身便服，只在腰间悬着佩刀，身后跟着几名江夏亲兵，再往后是一辆青篷马车。马车还未停稳，甄姜已经掀开车帘向城门看来。

赵风勒马而止，翻身落地，随手将缰绳扔给亲兵，抬头看了看高大的襄阳城门：“怎么样？”赵云走上前：“什么怎么样？”赵风朝城内扬了扬下巴：“襄阳。前些日在江夏分开时，你这边事情还没理顺。路上听说荆南四郡已经全收了，长沙那边也没再出乱子？”

“已经稳了。”赵云道，“零陵、桂阳、武陵没费多少工夫，长沙多绕了些路。甄衡已经过去坐镇，魏延领兵留在那里，短时不会有事。”赵风点了点头：“那便好。我在江夏听到捷报时，还想着若襄阳缺人，就从东线抽一支兵过来。现在看来，倒是没这个必要。”

赵云问道：“江夏、新野呢？”

赵风答得干脆：“也没事。五万兵马都按原来的防区守着，我回来前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几日不在，还乱不了。”说完，他又压低了些声音：“刘公子呢？信里只说醒了，我在江夏不好多问。”

“华神医还在府中。”赵云道，“人已经醒了，精神也比前几日好些，只是不能劳累。文聘守着他，州牧府的事情有大哥帮忙照看。”赵风轻轻点头，没有再往下问。刘琦的病情如今不宜外传，兄弟之间知道人暂时稳住，便已经足够。

车帘此时掀开，甄姜踩着矮凳下车，刚站稳便听见兄弟二人还在说兵马，不由笑道：“一路上是谁说，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替子龙定婚期？这才见面几句话，又谈到军事了。”

赵风回头：“顺口问一句。”

“你这一句若没人拦着，能问到晚上。”甄姜走到赵云面前，“子龙，别听你兄长的。江夏好得很，他收到信后倒是真的急，昨夜还嫌路上走得慢。”赵风皱眉：“我什么时候嫌过？”甄姜也不拆穿，只笑着看他。

赵云向嫂嫂拱了拱手：“劳兄长、嫂嫂来这一趟。”甄姜摆手道：“自家人的事，谈什么劳不劳。何况你娶的是宓儿。我若不回来，她才真要怪我。”

一行人入城，没有去州牧府，径直回了揽星楼。沿街过去时，赵风特意多看了几眼。荆南刚定不久，襄阳城里却没有多少大战后的紧张，商铺照常开门，城门处来往的车马甚至比他上次离开时更多。赵风看了一阵，只说了一句：“看来这四郡，你是真收稳了。”

赵云笑道：“不稳，也不敢叫兄长回来喝喜酒。”

甄府送来的三张红帖仍摆在案上。赵风洗去一路风尘后便坐了下来，拿起帖子逐一看过。刘备得到消息，也从州牧府赶来，进门见赵风已经皱着眉看了半晌，笑道：“赵兄可挑出日子了？”

“甄家给的三个都不差。”赵风将帖子排开，“最近的八日后，中间的是十七日后，最迟这一日，在二十七日后。”刘备没有伸手，只坐到一旁：“你是亲兄长，听你的。”赵风却先看向赵云：“你的意思？”

“都可。”

赵风抬起眼：“我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

甄姜坐在另一侧，伸手把最早那张推开：“八日太赶。甄家那边嫁衣、礼器虽早有准备，可真到了日子，总还有许多细处要理。襄阳这里也一样，不能今日定下，过几日便去迎人。”她又看向最后一张，“这一日吧。二十七日，不算久，也够两边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

赵风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刘备笑道：“那便先依这一日。只是子龙如今掌荆州兵马，婚讯一传出去，旧友故交少不了有所表示。留二十多日，也好让外头的人有个往来的工夫。”

赵风听出他的意思：“要给多少人递帖子？”刘备道：“不是请他们来襄阳。曹操、袁绍、江东几家如今与荆州都有往来，子龙成婚，瞒也瞒不住。照礼报个喜便是，来不来使、送不送礼，是他们自己的事。”

赵风沉吟片刻，点了头：“可以。不过婚事就是婚事，我可不想到了那日，一屋子人坐着谈兵谈地盘。”

赵云道：“那一日不议军务。”

赵风瞥他一眼：“这话你自己记住。”

说到这里，刘备又提起襄阳这边的宾客。州牧府、军中以及各郡与赵云往来密切之人，自然都要留席，但不必借着婚事大肆铺张。赵云也只交代了一句：“城中百姓照常过日子，不必封街，更不要临时征什么东西。”

赵风摆了摆手：“这个还用你说？成亲花的是自家的钱，又不是让襄阳百姓替你娶媳妇。你少操这些心，我和你嫂嫂会办。”

午后，甄姜先回了甄府。她常年随赵风驻在江夏，虽与家中书信不断，真正回府的次数却不算多。甄老太君早让人在前院等着，见她进门，先拉着问了几句江夏起居，又问赵风这些时日是否安稳。直到甄姜一一答完，老太君才看向坐在下首的甄宓。

“你姐姐回来，不先问她路上累不累，倒从方才起便一直往门外看。”

甄宓神色一顿：“祖母。”

甄姜忍不住笑：“她哪里是在等我，怕是在等后面那几个。”

甄宓这回不说话了，低头去拿茶。老太君看得明白，也不再逗她，只问甄姜：“三个日子，他们怎么说？”甄姜道：“我和赵风都觉得最后那个合适，二十七日后。玄德公也没有异议。子龙更不用说，问他哪个日子好，他只会说都好。”

老太君失笑：“倒像他。”

姐妹二人陪着老太君坐了一阵，甄姜才随甄宓去了后院。一路走过熟悉的回廊，她忽然道：“当年我出嫁，你可是前前后后操了不少心。如今轮到自己，怎么反倒没话了？”甄宓道：“该准备的府里早就在准备。”

“我问的是这个？”甄姜见妹妹不答，笑意更浓，“行，不问了。反正当初三弟替你姐夫上门求亲时，比现在爽快得多。那时候你还跟着祖母看热闹，如今倒轮到我们看你。”

甄宓瞥她一眼：“姐姐若只是回来取笑我，不如还是回江夏。”甄姜伸手挽住她的手臂：“赶我走？我偏不走。你出嫁以前，我就在襄阳住着。该添什么、该改什么，我替你看。”

说着，她脸上的笑意稍淡了些：“宓儿，我知道你等这一日等得不短。子龙这些年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你嘴上不说，心里总归有过担心。”

甄宓垂下眼：“姐姐嫁给姐夫以后，不也一样么？”

甄姜怔了怔，随后失笑：“倒也是。我们姐妹两个，挑人的眼光还真差不多。”她抬手替甄宓理了理鬓边碎发，“不过你放心。赵家的男人别的不好说，认准了什么，倒是真不容易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