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六月别时赴远洋，深夜孤铃断旧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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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今天先别挂，好不好？”
刘云握笔的手停了停：“好。”
从那以后，语音常常一开就是几个小时。汪玥看书，他刷题；她偶尔说楼下又封了哪条路，他便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一边应她。很多时候半个小时都没有一句话，可只要电话另一头还有翻书声和呼吸声，她就能安心一些。
到了十月、十一月，刘云的备考已经进入最紧的时候。白天背书刷题，晚上回去仍得继续。可只要汪玥那边天黑，他的手机便始终放在桌边。凌晨两点、三点，最晚的时候接近四点，等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动静，他才敢挂断。
第二天闹钟照常响。
有一次汪玥半夜醒来，发现通话还没断。屏幕那边一片昏暗，刘云已经趴在桌上睡着，手边还压着做到一半的题。第二天她很认真地说：“今晚别陪我了。”刘云答得痛快：“行。”
当晚电话照旧接通。
汪玥沉默几秒：“你是不是根本没听？”
刘云翻过一页书：“听了。”
“那你还接？”
“反正也没睡。”
“骗人。”
刘云笑了笑，没有辩。
十一月，城里的警笛终于少了一些，部分道路开始恢复，学校也在讨论重新开放。汪玥说，再等局势真正安定些，她就准备回国。
那天电话打得比平时久。
前面聊的仍是些没什么用的小事。汪玥嫌当天的饭难吃，刘云说自己的模拟题又错了一大片。她笑他考不上，他让她少乌鸦嘴。说到后来，两边渐渐安静下来，只剩手机里轻微的电流声。
过了很久，汪玥忽然开口：“刘云。”
“怎么了？”
她停了几秒。
“我想你了。”
刘云怔在那里，握着笔没有出声。电话那边的人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话绕过去，只轻声道：“等这边彻底安稳，我就回国。回去以后，我去找你。”
她顿了顿。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刘云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大学四年，异国一年多，那句藏了太久的话像终于推开了一道门。许多东西一起涌到嘴边，他却还是那个不太会说话的刘云。
“好。”
汪玥在电话那边笑了。
那晚他们像往常一样说了晚安，又像往常一样挂断电话。刘云因为那句“再也不分开”，坐在桌前发了好一会儿呆，才重新低头去看那本已经翻得卷边的考研资料。
但是，汪玥没有再发来消息。
起初刘云只以为她有事。等到晚上，他给她发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没有回复。半个小时以后，他拨了电话，等待音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
他又拨了一遍。
仍旧无人接听。
那一夜，刘云联系了她认识的同学，又找了学校能够找到的号码。桌上的考研资料始终摊在原处，那道做到一半的题，也再没有往下写。
天快亮的时候，他又拨了一次电话。
听筒里的等待音一声接着一声。
始终没有人接。
从那一天起，他再也没有联系上汪玥。
檐下的雨声重新落进耳中。
赵云低下头，那张红帖仍握在掌中，“甄宓”二字安静地落在纸上。许久，他才将帖子轻轻合起，动作比平时慢了些。
楼下传来脚步声，一名亲随快步登楼，抱拳道：“将军，江夏回信。赵风将军已经动身，明日便能抵达襄阳。”
赵云沉默片刻，抬眼望向窗外。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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