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玄德义释收双将，子龙分镇定荆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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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城门缓缓开启。

刘备并未急着催军入城，而是先令张飞约束麾下兵马，又传令全军，凡长沙军民，只要放下兵刃，皆不追究。入城之后不得扰民，不得擅闯民宅，更不得趁乱劫掠。军令传下，一万荆州军分作数部接掌四门与城中要道，街巷之中的喊杀声渐渐停歇，原本紧闭的门户后，也终于有人壮着胆子向外张望。

魏延早已等候多时。他身上的甲胄还沾着血迹，腰间悬着长剑，韩玄的首级则摆在脚边。刘备走到近前，看了一眼那颗首级，又抬眼望向魏延：“韩玄，是你杀的？”

“是。”

魏延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刘备没有动怒，只问为何。魏延这才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另外三郡已经归附，长沙孤城根本不可能守住，他几次劝韩玄开城，韩玄非但不听，反而迁怒于部下。黄忠替长沙死战百余合，昨日又因不肯暗箭杀张飞而被下狱，今日韩玄更逼自己出战，还扬言若败，便让他与黄忠一起死。

“若只是韩玄辱我、贬我，延忍得。”魏延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刘备，“可他明知长沙必败，还要拿一城百姓和将士替他陪葬。这样的人，留着做什么？”

刘备盯着他看了片刻：“你就不怕备治你弑上之罪？”

魏延沉默了一瞬。

“怕。”

一旁的张飞眉头一挑，似乎没想到这小子会答得如此干脆。可下一刻，魏延已经重新抬起头来，眼中没有半点退缩。

“但若再来一次，延还是会杀。”

“哈哈哈哈！”张飞顿时大笑出声，“有意思！你这小子倒不像个孬种！”

刘备眼中也多了几分欣赏，却没有急着定下魏延去留。恰在此时，张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一收：“等等，黄老将军呢？俺今日还等着再同他较量一番，怎么进城这么久都没见着人？”

魏延神色一滞：“还在牢中。城门方开，末将便出来迎接皇叔，还未来得及放人。”

张飞豹眼顿时瞪圆：“那还等什么？带路！”

长沙大牢阴冷潮湿，铁门打开的时候，黄忠正盘膝坐在墙角。他身上没有刑伤，只是佩刀与长弓皆被收走。听到脚步声，老将缓缓睁开双眼，先看见张飞，随后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魏延尚未擦净血迹的甲胄上。

“韩太守呢？”

魏延停下脚步，沉声道：“死了，我杀的。”

黄忠没有追问，只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待再次睁眼时，他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对刘备拱手道：“皇叔既然已经入城，长沙之战便算结束了。老夫只求皇叔善待城中军民，莫因韩玄一人牵连无辜。”

刘备回了一礼：“老将军放心。备已经传令全军，降者不杀，百姓不扰。至于韩玄，备也会让人收殓尸身，依太守之礼安葬。”

黄忠明显怔了一下。

刘备看着他，平静说道：“韩玄如何待老将军，是他的事。老将军如何待韩玄，是老将军的事。你肯为他守城死战，备便不能让你连送故主最后一程的机会都没有。”

黄忠眼中的神色渐渐复杂起来。他清楚韩玄昏聩，也清楚自己险些死在韩玄手中，可多年君臣终究不是一句“该死”便能一笔勾销。良久之后，黄忠郑重地向刘备躬身一礼：“多谢皇叔。”

刘备这才问起黄忠今后的打算。黄忠沉默片刻，却摇了摇头：“皇叔厚意，老夫心领了。只是韩玄虽非明主，终究是老夫旧主。如今他尸骨未寒，老夫便转身另投他人……这种事情，黄忠做不到。”

张飞听得有些着急，刚想劝说，却被刘备抬手拦住。刘备不但没有失望，反而笑道：“正因为老将军今日肯说这句话，备才更想请你留下。若昨日长沙大势已去，老将军便立刻弃韩玄来投，备反倒不敢将后背交给你。”

说罢，刘备没有继续逼迫，只让黄忠先去料理韩玄后事。若之后愿留下，他刘备扫榻相迎；若仍想归隐，也绝不阻拦。黄忠望着眼前之人许久，心中最后那点芥蒂终于散去。他忽然明白，刘备看中的不是自己这一身武艺，而是自己昨日明知难胜，却依然愿意替旧主出城一战。

黄忠缓缓躬下身去。

“皇叔若不嫌黄忠年迈，忠愿效力。”

刘备大喜，上前将他扶起。张飞更是一巴掌拍在黄忠肩头，笑得震天响：“这才对！以后老将军有空便陪俺喝酒，喝完了再打！”

黄忠瞥了他一眼：“张将军若还想尝尝老夫的箭，随时奉陪。”

众人闻言皆笑了起来。待笑声稍歇，刘备才重新看向魏延：“魏延，今日你敢因为韩玄昏聩而拔剑。若有一天，备也做错了呢？”

魏延想了想：“皇叔若错，延便劝。若不听，便再劝。若皇叔因此辱我、贬我，延忍着便是。”

“若备也要让一城百姓、一军将士替自己陪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