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公子临丧承州印，白袍登门定鸾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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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内，满目皆白。

赵云赶到城门之外时，天色已经临近黄昏。往日车马喧嚣的城门前挂满白幡，百姓也大都换上素衣，不敢高声言语。文聘身披甲胄，腰间缠着一条白布，带着十余名亲卫等候在城门之下。见那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从官道尽头疾驰而来，他快步迎上前去，冲着赵云抱拳行礼。

“赵将军。”

赵云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一旁的亲卫，问道：“襄阳这两日可曾生乱？”

“城中无事，州牧府与四门皆已由禁军接管。”文聘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几日未曾好好休息，“公子遵照主公遗命，暂摄州中事务。各府属官也已到灵堂守候，只是公子自主公去世之后，几乎没有合过眼。”

赵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其他事情，只说了一句：“先带我去见景升公。”

二人一路来到州牧府。此时府门内外已尽数挂起丧幡，过去那些华贵的帷幔与灯笼皆被撤下，院中跪满了襄阳官吏。赵云进入灵堂之时，刘琦正跪在刘表灵柩之前，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仿佛在短短两日之间消瘦了许多。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刘琦缓缓转过头。赵云没有立即与他说话，而是从侍从手中接过三炷清香，走到灵前郑重行礼。青烟缓缓升起，映着灵位上“荆州牧刘公景升”的字样，他沉默许久，方才低声开口。

“景升公，云既然接下了两郡兵马，也接下了你的托付。只要两位公子不负荆州百姓，赵云便不会让他们受旁人欺辱。”

说完，赵云将香插入炉中，转身看向刘琦。刘琦扶着地面站起身来，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问道：“赵将军，父亲最后的安排，你当真还愿意认吗？”

“赵云说过的话，自然作数。”赵云看着他，语气平静，“但公子也该明白，云保护的是景升公的两个儿子，也是荆州百姓，不是一个可以任意妄为的州牧。只要公子不争不该争之权，不做祸乱荆州之事，便不会有人能够动你。”

刘琦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丝苦笑：“从前父亲还在时，我总以为这州牧之位不过是一方大印、一座高堂。如今真正站在这里，才知道这座府中的每一扇门外，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赵云说道：“公子不必事事亲为。军务自有云与文聘将军，州中政务日后可交由玄德公与孔明处置。公子要做的，是坐稳这把椅子，让荆州各郡知道，景升公虽已故去，襄阳却还没有乱。”

刘琦望着父亲的灵柩，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两日之后，刘备、诸葛亮、张飞等人带着第一批江夏属官和府库文书进入襄阳。赵风则依照先前的安排留守江夏，总领江夏、新野两地军务。邢烈也完成了对襄阳、章陵两郡第一轮兵册与钱粮的核验，各营将领虽然心思各异，却无人敢违抗军令。

刘表灵堂之前，襄阳文武齐聚。刘琦身穿孝服，在众人的注视下接过州牧大印，依照父亲生前遗命暂摄荆州政务。他没有发表什么言辞，只是当众宣布，刘表治丧期间，各郡原有官吏一概留任，兵马、钱粮不得擅动；刘备总理州中民政，赵云暂领荆襄军务，文聘继续统率襄阳禁军与州牧府亲卫。

大堂之内短暂沉默后，甄俨率先走出人群，躬身行礼道：“甄家愿出粮十万石，供州中治丧及襄阳军民所需。各地商道也会照常运转，绝不会因州牧更替而中断。”

有了甄家表态，堂中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官吏也纷纷俯身领命。刘琦坐在父亲曾经坐过的位置上，望着下方的刘备、赵云、文聘与甄俨，心中终于明白，父亲临终前替他留下的并不是一个完整的荆州，而是一张能够让他活下去的网。

当日傍晚，赵云穿了一袭素净白袍，带着备好的礼物来到襄阳甄府。甄俨早已亲自等候在府门之外，见赵云到来，脸上笑意满满。

“子龙将军能够登门，实在令甄府蓬荜生辉。母亲已经在内堂等候，将军里面请。”

赵云随着甄俨进入内堂。甄老太君端坐在主位之上，虽然年事已高，目光却仍旧锐利。她并没有因为赵云如今已入五境、又掌荆州兵权便表现得过于热络，只是在赵云落座以后，缓缓问道：“将军刚到襄阳，州牧府中还有诸多要事，今日却特意来到甄家，想来不是为了与老身叙旧。”

赵云没有绕弯子，起身拱手道：“云今日前来，是为求娶甄宓。”

甄俨闻言面露喜色，老太君却没有立即回答。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表面的浮沫，过了片刻才说道：“将军想娶的，究竟是我甄家的四小姐，还是如今掌控襄阳商道、田产与钱粮的甄家？”

堂中的气氛顿时凝滞下来。甄俨有些尴尬地看了母亲一眼，赵云的神情却没有变化，只是重新坐下，坦然说道：“当年云请景升公将甄家主脉引入襄阳，确实存了借甄家制衡荆州世族的心思。甄家借云之势在荆州立足，云也借甄家的钱粮守住新野与江夏。你我两方各有所图。”

老太君抬起眼帘：“将军倒是坦诚。”

“既然今日是来谈婚事，便没有必要说些彼此都不相信的话。”赵云继续道，“但云求娶甄宓，与甄家有多少田产、商铺和粮仓没有关系。她即便不是甄家小姐，身后没有半分家业，云也会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