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公子临丧承州印，白袍登门定鸾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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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注视着赵云，许久没有说话。片刻后，她向甄俨轻轻抬了抬手。甄俨会意，走到内堂一侧，从柜中取出一只狭长木匣，放在了赵云面前。
木匣打开，里面静静放着一卷保存完好的帛书。
老太君缓缓说道：“将军北上期间，袁本初曾派人送来一封亲笔书信。他愿意不计甄家当年离开冀州之事，仍旧希望宓儿与袁家结亲。甚至承诺，若他日平定天下，宓儿便是未来的皇后。”
赵云取出帛书，展开看了片刻。袁绍的字迹与印信皆是真的，信中那番许诺，也比老太君说得更为直白。甄俨坐在一旁，神色颇为不安，生怕赵云因此动怒。
然而，赵云只是将帛书重新卷起，放回了木匣之中。
“老太君当时没有回绝，是因为不确定云能否活着回来？”
老太君平静答道：“甄家上下数百口人，不能将所有性命都押在一个生死未卜的人身上。若将军战死北疆，或者武道根基尽毁，老身自然要替甄家另寻生路。”
赵云点了点头：“老太君算过云的生死，云也算过甄家的财力。过去这些旧账，谁都算不上清白，便不必再翻了。只是从今日开始，甄宓不能再成为甄家押注天下的筹码。”
老太君问道：“若老身不答应这桩婚事呢？”
“云不会以武力逼迫甄家，也不会强取甄家一分产业。”赵云直视着她的眼睛，“但甄宓已经答应嫁我。她的终身，应当由她自己决定。云今日带着礼物登门，是敬老太君为她的祖母，也愿意给甄家应有的礼数，并非来请甄家替她决定命运。”
内堂中安静得落针可闻。老太君望着眼前这名白袍青年，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甄家尚在河北之时，天下人都只将赵云视作一名有勇无谋的少年武夫。谁又能想到，那个曾经冒险潜入袁营救出甄宓的少年，如今已是名震九州。
良久之后，老太君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案上。
“这桩婚事，老身应下了。”
甄俨闻言大喜，连忙说道：“既然母亲已经答应，那我即刻召集族中长辈，命人挑选良辰吉日，再派人前往江夏接宓儿回襄阳。”
老太君却摇了摇头：“景升公尸骨未寒，州中仍在治丧，此时不宜立即操办喜事。婚事可以先定下，婚期还要等景升公安葬、襄阳局势安稳之后，再与赵家仔细商议。”
赵云对此并无异议：“理应如此。云也会写信告知大哥与嫂嫂，请他们一同商定。”
老太君微微颔首：“既然如此，待婚期议定，甄家自会按照礼数将宓儿嫁予将军。老身只有一句话，将军既然今日亲自登门求娶她，日后便莫要让她为今日的选择后悔。”
赵云起身郑重行礼：“老太君放心。”
离开甄府时，夜色已经笼罩整座襄阳。甄俨亲自将赵云送出府门，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渐渐远去，才转身返回内堂。老太君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那只装着袁绍书信的木匣也仍旧静静放在案头。
甄俨看了一眼木匣，低声问道：“母亲方才为何不当着赵将军的面，将这封信烧掉？”
老太君没有立即回答。她伸手取出那卷帛书，再次展开，看着袁绍亲笔写下的皇后许诺，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之色。片刻后，她将帛书移到烛火上方，任由火舌一点点舔舐帛书的边角。
“当着他的面烧，是烧给他看的。”
老太君松开手，燃烧的帛书缓缓落入火盆。火光映照着她苍老的面容，也将帛书上的字迹一点点吞噬。
“等他走了再烧，才是老身自己的选择。”
甄俨站在一旁，没有再说话。火盆中的帛书逐渐卷曲、变黑，最终化作一片片细碎的灰烬。袁绍曾经许下的皇后之位，甄家为自己保留多年的河北退路，也在这个无人见证的夜晚，被老太君亲手送入了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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