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景升殒命移中枢,双诏分权裂江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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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州牧府内,药气浓得几乎教人喘不过气。刘表半倚在病榻上,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微弱,刘琦跪伏在榻前,文聘披甲侍立在一旁。窗外天还未亮,檐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不停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沉寂许久后,刘表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文聘身上,声音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江夏派去的人……可曾接管两郡兵马?”
文聘当即上前一步,低声回禀:“邢烈已持虎符进入襄阳、章陵两郡军营,各营正在核验兵册、钱粮与军械,原有将领全部留任未动,军中暂未生变。”
刘表听罢,脸上浮起了一抹说不清是释然还是自嘲的笑意。他望着头顶的帷幔,轻声道:“如此一来,真正属于我父子的,便只剩下州牧府内的亲卫,还有襄阳城中的禁军了。”
刘琦眼眶一红,刚欲开口,刘表却轻轻摆了摆手:“不必觉得可惜。那些兵留在我们手里,守不住整个荆州,反倒会引来旁人的觊觎。如今交给赵云,至少还能护住你们兄弟二人的性命。琦儿,你要记住,州牧印是护身之物,不是让你与人争雄的兵刃。日后不要同玄德争政,也不要同赵云争兵,你只需坐稳这个位置,护好琮儿,也护好自己。”
刘琦俯身叩首,泪水砸落在地面上:“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刘表的目光又转向文聘,声音忽然严肃了几分:“仲业,过来。”
文聘单膝跪地,低下头颅。刘表艰难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府中亲卫和襄阳禁军,不是留给琦儿争天下的,是留给他活命的。从今以后,你护的不是老夫,而是他。有人要夺他的州牧印,你便替他挡住;有人想取他的性命,你便先杀了那人。若有一日,连他自己也糊涂了,妄图去夺不该夺的兵权,你同样要拦住他。”
文聘眼中一热,重重叩首道:“末将此生,定以性命护卫公子!”
“好……”刘表慢慢松开手,浑浊的双目望向刘琦,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的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发出声音。片刻后,那只枯瘦的手从锦被边缘无力滑落,房间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呼吸声,也随之消失不见。
刘琦呆呆地望着病榻上的父亲,过了许久,才猛地扑到榻前,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悲呼。文聘跪在原地,双拳紧握,眼眶通红。少顷,州牧府沉重的丧钟轰然响起,一声接着一声,穿过尚未苏醒的襄阳城。城中的灯火陆续点亮,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抬头望向州牧府的方向。
雄踞荆州多年的刘景升,终究还是走了。
……
翌日午后,一骑快马冲入江夏城。前来报丧的襄阳使者头缠白布,进入太守府后,便跪在大堂中央,将刘表病逝的消息呈了上去。
刘备看完报丧文书,久久没有开口。他与刘表虽曾彼此提防,却终究同为汉室宗亲,昔日落难时也曾得刘表收留。此刻故人逝去,他的眼眶很快便红了起来,低声叹道:“景升兄守了半生荆州,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赵云沉默不语,只是想起了不久前病榻边那个将虎符亲手交给自己的老人。刘表直到最后都没有真正信任过他,可也正是那位多疑了一生的荆州之主,在生命最后一刻,将两个儿子和仅剩的兵权一并托付给了他。
诸葛亮看过刘琦随报丧文书一同送来的亲笔信后,轻摇羽扇道:“公子将于刘州牧下葬之后正式接掌州牧印。既然如此,我等便不能继续留在江夏。否则,公子虽坐在襄阳,荆州的军令却仍出自江夏,久而久之,难免让人心生猜疑。”
赵云点了点头:“迁往襄阳,而且要立刻迁。邢烈已经接管襄阳、章陵两郡兵马,我会先行赶赴襄阳,助刘琦公子稳住局面。大哥与孔明随后整顿各府属官,张飞、张辽、高顺、吕凌等人一并迁往襄阳。江夏、新野原有守军不动,由我大哥赵风居中节制。”
一直坐在堂中的赵风闻言站起身来,沉声道:“子龙放心。江夏与新野,是咱们兄弟一点点打下来的根基。只要大哥还活着,这两座城便不会丢。”
赵云望着自己的兄长,郑重抱拳:“江夏东临江东,新野北接南阳,两处皆是荆州要害。襄阳若有变故,我尚可亲自处置;后方若乱,便只能托付给大哥了。”
赵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随后,赵云又迅速定下换防之事:各地原有官吏与守将一概不动,军册、钱粮、风媒情报每日同时送往襄阳和江夏;赵风可节制两地兵马,却不轻易改动原有部署。议事结束后,太守府撤下了彩帛,换上白幡,江夏军中也尽数缟素,为故去的荆州牧服丧。
……
傍晚时分,赵云再次来到甄府。甄宓见他换了一身素白衣袍,便知道襄阳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江夏。她让小蛮退下,亲手替赵云倒了一盏茶,轻声问道:“景升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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