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乱长安群狼争肉，议许昌枭雄定策（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程昱身材高大，面容冷硬如铁。面对曹操探寻的目光，他只是微微低了低头，一言不发。

他没有附和荀彧的王道，也没有顺着郭嘉的霸道往下说。但他这死一般的沉默，却代表了这乱世中最冷血、最务实的底色——不管叫“奉”还是“挟”，本质上，就是要把这摇摇欲坠的皇权，彻底私有化，化作曹氏霸业的基石。

曹操看着这三位当世顶尖的头脑，眸光瞬间亮起。那一刹那流露出的枭雄野心，让堂内的温度都陡然降了几分。

他没有再继续深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已然在无声中敲定了曹氏集团未来十年的战略路线。大汉帝国的名号，注定要成为这位乱世奸雄手中最锐利的政治杠杆。

视线转向南方，淮南大地的南阳郡。

相比于许昌的暗流涌动，南阳的一处偏僻宅院内，却弥漫着化不开的沉闷与郁结。

昏暗的灵堂中，白幡飘动。孙策一身素缟，直挺挺地跪在父亲孙坚的灵位前。那柄伴随江东猛虎征战一生、如今却已卷刃残破的古锭刀，静静地供奉在案案上。

孙策死死盯着那把残刀，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血肉里。这几个月来，袁术的盘剥与防备变本加厉。江东旧将程普、黄盖等人被袁术找借口分散调离，粮草辎重更是被卡得死死的。他这江东小霸王，在这淮南的泥沼中寸步难行，快要被这屈辱的日子生生憋疯了。

“伯符兄，江东的猛虎，难道打算在这淮南的泥水里淹死不成？”

一道清朗且透着几分冷傲的声音，突然打破了灵堂的死寂。

孙策猛地回头。只见门外月光倾洒，一名白衣胜雪、面容俊美无双的青年公子，正负手立于门槛处。来人眉宇间透着掩饰不住的英气与睿智，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正含笑看着他。

“公瑾！”

孙策黯淡的眼眸中瞬间爆出一团狂喜，猛地站起身迎了上去。来人正是他自幼相交的总角之好，庐江周瑜，周公瑾！

周瑜迈过门槛，反手以剑柄轻轻叩击着剑鞘，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着孙策那憔悴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敛去，厉声斥责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提三尺长剑，学那高祖开疆拓土，立不世之功！你身负霸王之资，却在此地顾影自怜，与那些守尸犬何异？！”

孙策被骂得面红耳赤，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灵堂后方，颤抖着手从一个隐秘的暗格中，取出了那个用黄绸死死包裹的锦盒。

“公瑾，非我孙伯符没有血性。只是父亲战死，我手中无兵无粮。袁公路那老贼将我视作眼中钉，我拿什么去开疆拓土？”

孙策打开锦盒，露出那方缺了一角、用黄金镶补的传国玉玺。

在这幽暗的灵堂中，这方玉玺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它没有散发出任何耀眼的天道华光，更没有给孙策提供半点足以斩将杀敌的武道真气。在纯粹的武夫眼中，它就是一块冰冷、毫无生机的死石头。

孙策抚摸着玉玺冰冷的轮廓，眼中满是不舍与痛苦：“这是父亲拿命换来的神物，我若连它都护不住，有何颜面去见江东父老？”

周瑜看着那方玉玺，非但没有半点敬畏，反而发出一声轻笑。

他走上前，一把按住锦盒的边缘，目光如炬地盯着孙策：“伯符，你糊涂了！这不过是一块刻了字的石头！它能让你凭空生出修为吗？它能变出百万石粮草喂饱我江东子弟吗？”

“它救不了江东！它就是个死物！”周瑜的话语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孙策的心坎上。

周瑜指着南阳太守府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惊人的谋略之光，将这乱世的“价值互换”逻辑剖析得淋漓尽致：“但在袁公路那等贪名慕利、志大才疏的伪君子眼里，这块破石头就是天命！就是他称帝的底气！”

“既然如此，何不用这块毫无生机的‘死石’，去换回你父亲留下的程、黄、韩、祖四员大将？去换回咱们江东子弟的自由与数千精锐兵马？！”

周瑜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地喝道：“这叫舍虚名而取实利！只要有了兵马战将，咱们便能渡江击水，打回江东，重建基业！一块死石头换一个活生生的江东天下，这笔买卖，难道还不划算吗？！”

孙策浑身剧震。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玺，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周瑜那振聋发聩的质问。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泛白。

渐渐地，他眼底的那抹挣扎与执念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看透乱世生存法则后的狂热与清明。他终于明白，在这吃人的高武乱世，唯有握在手里的兵刃和踩在脚下的地盘，才是永恒不破的真理。

“好！”

孙策猛地合上锦盒，将它死死夹在腋下。他抬起头，那股属于江东小霸王的冲天锐气，再次回到了他年轻的脸庞上。

“既然这破石头能买到我江东的未来，那便给那老贼又何妨！公瑾，随我走，明日一早，我便去见袁公路！”